在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岳泰州终于再度开口：“萧临，从你发现自己在月球直到现在，过去了多长时间？”
萧临正襟危坐，如同面临一场严肃的答辩：“前后大概二十个小时。”
岳泰州靠在椅背上：“嗯，这二十个小时里，你都干了什么？”
萧临立刻回答：“我发现自己在月球之后，考虑到时间上的紧迫性，就用我的本质修好了一枚火箭，然后带着其他人坐着火箭回来，然后我们来到了一座城市。”
“然后呢？”
“找了一家饭店吃饭。”
岳泰州看着他：“那么，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地球有问题的？”
“刚刚吃饭的时候。”
岳泰州嘶了一声，努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发出了一声很长很长的叹息。
最后，他像是自我安慰般喃喃道：“不管怎么说，好歹最后是想到了，这……这也算是一种成功吧。”
萧临从岳泰州的语气中感觉到了一种强大到极致的……包容。
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连忙转移了话题：“教授，那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那个月亮也是虚假的？”
岳泰州摇了摇头：“不会，观测者必须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物理系统，这个系统包括观测者本身和观测位置。如果虚无可以发起观测而且干涉事物的变化，整个宇宙就该乱套了。”
“就好比……薛定谔的那只生死未定的猫，你还没打开盒子，虚无就偷偷往里面看了一眼，顺便把猫偷走了。当然虚无不会真正的偷走猫，这样只是方便你理解。”
萧临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地球是假的，但是月是真的？”
“是的。”
“那我白跑一趟地球……”
“没关系。”岳泰州笑着调侃道，“至少你吃上了一顿饭，不管孩子是傻还是聪明，起码到哪里都不会饿着自己。”
萧临老脸一红，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又开始转移话题：“不过还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
“什么事？”
“这个在月球上的观测者，为什么要创造出一个地球来？”
“不是创造，观测者和被观测物的联系没有你想的那么紧密，观测大多数都是一种被动行为，除非观测者十分强大，否则对被观测对象的控制力很小。”
岳泰州思索了一会儿：“还是给你举个例子吧，比如说当有人在现实世界观测到你的本质时，他是没办法决定它的大小、颜色和力量的，反而他会死。”
“所以为什么他会观测到一个……虚假的地球？”
“这就不是科学能回答的问题了，你得去找他问问。”岳泰州摇了摇头，但是随后，他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不过萧临，你的时间可能不多。”
萧临立刻就意识到岳泰州指的是什么了：“艾生开始行动了？”
“目前还没有，但是你已经从现实世界消失24小时了，艾生采取行动的可能性已经在大幅提高了。”
研究所一致认为，艾生之所以至今为止没有启动地上神国，就是因为萧临驻守在现实世界。
而萧临之所以迟迟不能向六重晋升，也是因为艾生的牵制，可以说他们两个人完全是在隔空对峙。
萧临曾经想过直接对地上神国发起打击，但是被岳泰州否决了，因为他们目前还不知道地上神国的作用和运作机制。
“余霜没有行动或者阻止他的可能吗？”萧临问道。
“余霜……”说到这里，岳泰州罕见地有些忧虑，他摇了摇头，“还是不要寄希望于她，我们现在连余霜的行动轨迹都捕捉不到。”
“根据我们的推测，她下一次出现的时候，一定是试图杀死你或者艾生其中之一。”
萧临更加觉得头大了：“应该不会是我吧，两百年前她训练压力大偷偷哭的时候，我还给她递过纸巾的，她当时还说什么‘你真好’之类的，才过来两百年，她应该不至于忘记吧。”
岳泰州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的这位爱徒。
萧临无奈道：“好吧，我会尽快想办法赶回去。”
岳泰州没有催促，只是点了点头：“对了，最近李宗义怎么样？”
“他现在在盐明岛坐镇，没有什么异常。”
“我是说他的生活状态，你们两个相处得还好吗？”
“我们不怎么说话，见面时间也不多，他一直在改进他的机械神明，但是相处得还算融洽吧。”萧临顿了顿，“所以，我要稍微防备一下他吗？”
“不需要，与其防备他，不如防备一下恒久……”说了一半，岳泰州又停下了，“算了，这些杂事等你回去再说，先去处理掉观测者。”
说到这里，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还有，不要有吃霸王餐的想法，不要觉得世界是假的，就可以不给钱，不要学坏。”
萧临眼神躲闪：“怎么会呢，我……我是不会有那样的想法的。”
“没有就好。”
随后，办公室的幻觉慢慢淡去，那些萧临熟悉的墙壁和桌椅消失，周遭重新变成了酒店的包厢。
萧临莫名有一种怅然的感觉。
此刻其他人都吃完了，现在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萧临，带着好奇或是疑惑。
不过萧临没多说什么，只是自然地问道：“都吃好了吧。”
众人纷纷点头。
“好，那就走吧。”萧临站起身来。
叶城愣了一下，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这就走啦？老板，你不吃点吗？花了不少钱嘞。”
萧临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不了，这里的饭吃了可能会死。”
众人：“？”
“不过这都不重要。”萧临摆摆手，“我们差不多得回去了。”
已经有人开始抠自己的嗓子眼了。
只有叶城还算冷静，他问道：“那我们回哪里去？岛上还是静星山脉？”
一旁的徐青也站起来说道：“既然萧临先生打算回去了，那我们也就准备回我们的城市了，这段时间……”
萧临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回月球，我们所有人，都回月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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