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眸湿润，泪光在混沌的微光中闪烁，如同破碎的星辰。
她就那样看着他。
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灵魂的最深处，刻进每一寸血肉，刻进每一缕神魂，刻进永恒的轮回里。
她的目光从他紧锁的眉头缓缓下移，掠过他高挺的鼻梁，掠过他失去血色的唇，最后落在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纹上。
那些裂纹……
那些伤痕……
每一道都像刀子一样，割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他当时拼命的缘故，他怕自己受伤，这些她都明白的。
她握住叶枫的手。
他的手很凉，凉得让她心头发颤。
她用力握着，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把自己的生命传给他，把自己的灵魂传给他。
姜琉璃闭上眼睛，催动体内的玄阴本源。
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精纯的玄阴本源渡过去，滋润他干涸的经脉与神魂。
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缓慢地流逝。
可她不在乎。
“坚持住……枫儿，你一定要坚持住……”
她低声呢喃，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脆弱与坚定。
“你怎么能这样……”她的声音颤抖着。
“你怎么能……又把我一个人丢下……”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沿着她绝美的脸庞滑落，滴在叶枫冰凉的手背上。
她慌忙抬手去擦，可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二人还未在一起。
那时，从她收他为徒，她教导他、爱护他、守护他。
他崇拜她、敬爱她。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中忽然没有了她。
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叫柳若寒的女子，对自己疏远。
她记得自己当时有多气，气他有眼无珠，气他不识好歹，气他把一颗真心捧给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
但自己又毫无办法。
可他的真心喂了狗。
他当舔狗，被柳若寒骗的挖了剑骨，身死道消。
她记得，当她知道他被柳若寒骗去挖了剑骨、身死道消的那一刻，她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接到消息时，正在琉璃殿闭关。
那一刻，她的天塌了。
她不顾一切地赶去，赶到时，只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就躺在血泊里，脸色苍白得吓人，胸口那个狰狞的窟窿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眼睛闭着，眉头却微微皱着，仿佛死前还在想着什么。
她记得自己跪下去，把他抱进怀里。
他的身体已经凉透了，硬邦邦的，没有一丝温度。
可她不在乎，她就那样抱着他，抱着他，在血泊中坐了整整三天三夜。
她不哭。
她只是抱着，仿佛只要不放手，他就不会真的离开。
后来在灵堂内，她发现他有了意识。
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不是绝望，是狂喜。
她毫不犹豫耗尽百年道基，牺牲自己的玄阴道基，将他救回。
她救活了他。
自己却差点魂飞魄散。
那时她便知道，这个人，就是她的命。
是她不顾一切要去爱、去守护的人。
“你还记得吗？”
她低声说着，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心。
“那时候我躺在琉璃殿的寒玉床上，生命之力几乎消散，是你，是你想尽一切办法……”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底却满是温柔。
“你以双修之法救我，你知道我，当时……我真的真的好高兴……”
她笑了，笑容里带着泪。
“我当时能感受到，你是爱我的，否则在那种状况下，我二人绝无可能幸免。”
双修之法，需要两人心意相通、神魂交融。
如果他心中有半分犹豫，半分抗拒，那场救赎就会变成两个人的毁灭。
可他没有。
他全心全意地接纳了她，就像她全心全意地接纳了他。
这就是他后来常说的：双向奔赴！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眉间的皱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仿佛想到了那个时候，她的脸颊带着一丝羞涩，但更多的是温和怀念。
那个时候，二人做到了几乎毫无保留的相待，彼此真正的拥有了对方。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无尽的眷恋。
“我还记得你当时第一次碰我时，你的身体在抖……但你知道吗，我也很期待呢，期待你对我的好……”
她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他的手背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枫儿，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她闭着眼睛，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
“爱你爱到……如果这世上没有你，我也不想活了。”
这不是情话，不是誓言，只是她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算上二人化身雕塑，到如今已经万载了。
一万年的相伴，他们早已身心一体，神魂交融。
他是她的剑，她是他的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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