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如此。”
智通听罢,
脸上露出了然之色,继而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唉……俞德师兄他……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所幸他元神尚存,只要寻得一具契合的庐舍,总有重见天日之时。”
他脸上显露出浓重的疲惫,
摆了摆手,对殿中众人道:“慧性之事已了,夜色已深,尔等也都辛苦了,各自回去歇息吧。”
众人如蒙大赦,
纷纷行礼,悄然向殿外退去。
“宁儿,”
就在宋宁也被方红袖搀扶着,
即将迈出门槛时,
智通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不容拒绝,“你且留步。为师……尚有几句话要问你。”
宋宁脚步一顿,
低低应了一声:“是。”
方红袖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在宋宁微微摇头示意下,
只得松开手,随众人退出。
“踏。”
殿门缓缓合拢,
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与声响隔绝。
偌大而幽暗的假山殿内,
只剩下智通与伤痕累累的宋宁,一坐一立,
沉默在昏黄的烛火间蔓延。
“唉……”
许久,
一声承载着千钧重负的叹息从法座方向传来。
智通脸上那层作为主持的威严面具似乎卸下了些许,
露出底下深深的忧虑与疲惫。
“慈云寺与峨眉的这场大战,尚未真正擂响战鼓,你我双方,便已在暗地里……过了不下三百回合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棋手审视残局的凝重。
“虽侥幸设计,除掉了醉道人这个心腹大患,挫了对方锐气。可我慈云寺,亦是伤筋动骨啊。”
他看向宋宁,眼神复杂,“毛太师弟惨死,形神俱灭。俞德师兄肉身被斩,纵然元神遁走,可‘庐舍’岂是那般好寻?即便寻得,终究不如原身圆融如意,道行难免折损……这一来一去,我们并未占到多少便宜。”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
仿佛透过殿墙,看到了乌云压顶般的未来:“宁儿,如今的慈云寺,已是风雨飘摇,危如累卵。那覆灭之祸,或许……真的只在旦夕之间。”
“师尊,”
宋宁抬起头,
尽管脸色苍白,
但眼神却未见涣散,反而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锐光,“未战先怯,乃兵家大忌。峨眉势大不假,可我慈云寺也非任人鱼肉的羔羊。寺内上下,若真能万众一心,凭借地利,加之四方来援,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语气稍顿,
随即转厉,字字如铁:“即便……即便最终事不可为,慈云寺注定倾覆,我们也当让峨眉知晓代价!崩碎它满口牙,撕下它几块血肉,要让它往后想起今日,也觉痛入骨髓!如此,方不负慈云寺三十年基业,不负五台一脉英名!”
“不错!宁儿此言,深得我心!”
智通闻言,
精神似乎为之一振,立刻出言赞同。
但紧接着,
他话锋微妙一转,
意有所指,
声音也压低了几分,“眼下重中之重,便是这‘万众一心’!大敌当前,内部切不可再生嫌隙,自乱阵脚。若外患未至,内讧先起,那便真是……自取灭亡了。”
“师尊放心,弟子明白。”
宋宁立刻领悟了智通独独留下自己的正真意图,
他垂下眼帘,
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顾全大局”的隐忍,“四大金刚诸位师兄,皆是寺中股肱,往日功勋卓着。此次……此次风波,说起来,终是弟子年轻气盛,虑事不周,占了红袖,才引得慧性师兄雷霆之怒。论其根源,过错,先在弟子。”
他轻轻吸了口气,
仿佛牵动了伤口,
眉头微蹙,却仍继续说道:“往后,只要非关生死存亡,寺内大局安稳……弟子能忍则忍,能让则让。一切,以抗击峨眉为先。”
“宁儿……你能如此顾全大局,深明大义,为师……甚是欣慰,也着实委屈你了。”
智通凝视着宋宁,
脸上露出了真切而复杂的感慨之色。
他心中暗叹:此子心思之敏,悟性之高,实乃他平生仅见。自己只需稍露口风,他便能完全领会,且做得滴水不漏。这份心性能力,令他激赏,却也……隐生寒意。
幸而,
幸而那盏关乎其生死的本命元灯,
正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想到此处,智通心中稍安。
“踏……踏……”
脚步声再次响起,
缓慢而略显踉跄。
宋宁在方红袖重新入殿的搀扶下,
身影渐渐消失在假山殿外深沉的廊道阴影之中。
殿门无声闭拢。
方才那片刻的“欣慰”与“温情”,
如同潮水般从智通脸上迅速退去,
只剩下深潭般的冰冷与深沉。
他独自高坐于空旷大殿之上,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后方嶙峋的假山石上,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约莫半盏茶冰冷的寂静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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