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拂了拂杏黄僧袍的广袖,
动作优雅从容,
仿佛拂去的是尘埃,而非无形的压力。
“女檀越过虑了。”
他声音平稳,
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笃定,“你能代表峨眉剑锋所指,我自然也能代表慈云寺山门所向。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能与女檀越对话的,便是小僧。至于事体大小……”
他微微一笑,
“入了小僧之耳,便无分巨细,皆可一肩担之。那么,话既至此,便请女檀越直言罢——诸位踏雪而来,究竟所为何事?是礼佛?是许愿?还是……”
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那白衣公子,
复又收回,
停在齐灵云清丽的脸上,
重复了最初的问题,
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仪式般的平静,“……欲问那红尘万丈中,最是莫测的姻缘红线?”
齐灵云见他油盐不进,
心知机锋迂回已无意义,
神色彻底肃冷下来,宛若冰玉雕成:
“既然禅师执意代方丈做主,也罢。虚言无益,我便直言——我等此来,只为一人。”
“何人?”
“多宝道人,金光鼎。”
六个字,如六枚冰钉,掷地有声。
“寻此獠何干?”
“斩妖除魔,涤荡污秽,正天地之气,还人间清明。”
齐灵云声音朗朗,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沛然正气与不容置疑的决心,
周身隐有剑气清鸣,将靠近的雪花无声绞碎。
宋宁听罢,
竟轻轻颔首,
面露赞叹之色,抚掌道:
“善哉!降魔卫道,本是吾辈应为。那金光鼎恶迹斑斑,魔名昭着,若能伏诛,实乃苍生之幸,正道之光。”
他话锋倏然一转,
露出恰到好处的、纯净的疑惑,“只是……那金光鼎乃旁门左道,行事鬼蜮,与我佛门清净伽蓝,向来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女檀越今日携雷霆之势,直指我慈云寺山门,口口声声寻那魔头……莫非是听了什么谗言谣诼,竟怀疑我佛门净土,会行那藏污纳垢、庇护邪魔之事?”
他眼神澄澈,
望之令人心生信赖,仿佛真的对一切指控感到无辜与讶异。
“宋宁妖僧!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
齐金蝉再也按捺不住,
从姐姐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眼中喷火,“金光鼎那老贼就藏在你们这贼窝里,以为我们不知道么!你们敢做不敢认,算什么佛门子弟?分明是一群沽名钓誉、男盗女娼的伪善之徒!”
面对这激烈的辱骂,
宋宁非但不怒,
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悲悯众生的神色,
轻轻叹息,声音柔和得近乎慈悲:
“小檀越,嗔恚是毒,恶口是业。你年纪尚幼,易受人蛊惑,口出妄言,我佛慈悲,自不会与你计较。小僧确实不知金光鼎踪迹,更不知他与我慈云寺有何牵连。出家人不打诳语,若小僧知其下落,为彰我佛门除恶务尽之志,为安天下黎庶惶恐之心,何需诸位动手?小僧自当亲率寺中武僧,将其擒拿缚束,敲锣打鼓,恭送于诸位仙驾之前,听凭发落,以证我寺清白,亦显佛法无边。”
他语气诚恳真挚,
眼神坦荡无私,仿佛句句发自肺腑。
“金蝉!慎言!退后!”
齐灵云这次的声音已带上了实质的寒意,
目光如剑,
逼得想要怒吼的齐金蝉悻悻然闭上了嘴,但眼中的怒火更炽。
齐灵云不再理会弟弟,
全部心神锁定了宋宁,
眸中锐光凝聚如针,仿佛要刺透他平静的表象:
“禅师是当真不知,还是……知而不言,佯作不知?”
她一字一顿,咬字清晰无比。
宋宁迎着她能洞穿金石的目光,坦然答道:“不知。”
“金光鼎是不在寺中?”
“不在。” 他答得干脆利落,毫无滞涩,仿佛在陈述一个天地至理。
“若我认定,金光鼎此刻就匿于贵寺某处,”
齐灵云再上前半步,
她与宋宁之间,
风雪似乎都被无形气场排开,形成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禅师可敢大开山门,撤去禁制,容我等入内一观,以证贵寺清白,也……以安我等之心?”
宋宁脸上的温润笑意,
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声音里掺入了一丝山风的凛冽:
“女檀越,此言差矣。我慈云寺乃十方丛林,佛子清修之地,非是那市井街巷,可任人随意翻检,更非那秦楼楚馆的姑娘,能容人肆意窥探。山门一开,关乎佛门尊严,寺规森严,岂容儿戏?你说搜便搜,置我佛于何地?置千年寺规于何地?又置这满寺僧众的清净心于何地?”
他的反驳依旧有理有据,却带上了明显的抗拒与冷意。
齐灵云寸步不让,
周身剑气隐然勃发,搅动得方圆数丈内的风雪为之倒卷:
“若我……今日非要入内,看个分明呢?”
话音出口,
她才惊觉此句在语境下的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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