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涟漪都未能激起几分,
反倒让他自己像个蹩脚的丑角,兀自尴尬。
“真……不打算自己承认么?”
智通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蕴含着无尽的失望与疲惫。
他的目光似无意,
却又极其精准地从宋宁与了一身上缓缓扫过,
如同冰冷的刀刃刮过皮肤,“非要老衲当众点破,将最后那层遮羞布彻底撕烂?到了那时,便真是……覆水难收,再无半点转圜余地了。你们……想清楚了?”
场中,
宋宁依旧面色如常,
身形挺拔如松,
眼神平静地望着虚空某处,仿佛智通所言与他全然无关。
而垂首侍立的了一,
宽大僧袖之下,
双拳却已紧握至骨节发白,
细微的颤抖透过衣料隐约可见,暴露着内心滔天的波澜。
“好。既然给脸不要脸,那便休怪老衲无情了。”
智通最后一丝耐心终于耗尽,
声音陡然转寒,
如同数九寒冰,
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慧明带金光鼎师弟离开假山殿,殿中核心皆有所闻,不足为奇。然,那处用以藏身的‘坤元秘窖’具体方位,乃我寺最高机密之一。知晓者,不过五指之数!”
他目光如电,逐一扫过被他点名的几人:
“老衲自己,自然排除在外。”
“杨花,被我禁足于‘暖香阁’,寸步未离,有阵法记录为凭,亦可排除。”
“慧明,乃此次‘请君入瓮’之计的执行者,一直身在地窖之中,扮演‘金光鼎’,更无可能。”
他的声音停顿,
如同铡刀悬停于空,
最终,
那冰冷刺骨、蕴含着滔天怒意与失望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剩下的两人身上:
“那么……剩下的知情者,便只有——两大知客僧宋宁,与了一!”
“内奸,必在尔等二人之中!”
话音落,
如惊雷炸响!
所有慈云寺高层的目光,
瞬间如同实质的探照灯,
齐刷刷聚焦在宋宁与了一身上,
惊疑、审视、愤怒、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交织。
朱梅更是娇躯一晃,
脸色煞白如纸,
若非身旁周轻云早有准备,
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并低声疾喝“凝神!勿露破绽!”,
她几乎要当场软倒。
“师尊,”
宋宁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依旧平稳,
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与委屈,“您这般推断,虽合情理,却终究只是推测,并无实证。单凭‘知情’便定罪,恐有失偏颇,不仅易中敌人离间之计,更会寒了真正忠心耿耿弟子之心。我与了一师兄对慈云寺、对师尊的赤诚,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啊。”
“推测?无实证?”
智通怒极反笑,
声音陡然拔高,“好!老衲便给你实证!方才在假山殿中,借故离去者,唯你二人!此其一!你二人作何解释?!”
了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连忙抬头,
急声辩解,语速因紧张而略显急促:“师尊明鉴!弟子……弟子当时确是内急难忍,腹中绞痛,方才匆匆离殿寻僻静处解手!绝无他意!此乃人之常情,万望师尊体察!”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痛苦而坦诚。
宋宁亦淡然接口,
语气平静无波:“弟子亦然。饮茶稍多,小解而已。师尊若疑,可查证当时茶水温热、弟子饮量,便知弟子所言非虚。”
“放屁!好一个‘内急’!好一个‘小解’!”
智通暴喝,
须发皆张,“死到临头,还敢巧言令色!真当老衲是瞎子、是傻子不成?!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猛地转头,
目光如炬,
射向一直沉默立于一旁的杰瑞:“杰瑞!你来说!你奉我之命暗中留意离开假山殿之人,可曾看到什么?!”
杰瑞身躯一震,
连忙上前一步,
先是望了宋宁一眼,随即低头,声音清晰地禀报道:“回禀师尊,弟子确实奉命观察。宋宁师兄……他离开后,确于东南角假山后僻静处小解,期间并无异常举动,亦未与任何人接触。”
他顿了顿,
目光转向脸色骤然变得惨白的了一,继续道:
“而了一师兄……他小解完毕后,并未立刻返回。弟子亲眼所见,他于假山缝隙中,迅速塞入一张折叠的纸条。不久之后……峨眉孙南与齐金蝉二位,便‘恰好’路过该处,并‘偶然’发现了那张纸条。随后,他们便直奔此地而来。”
此言一出,
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下!
齐金蝉与孙南脸色瞬间大变,
下意识地对视一眼,
眼中皆闪过一丝被戳破的慌乱与懊恼。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师尊!”
了一如遭雷击,
浑身剧震,
旋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以头抢地,
声音凄厉,“弟子对天发誓,绝未做过此等背主求荣之事!这定是有人陷害!或许是峨眉的诡计!或许是慈云寺内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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