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没法将这项链寄回千里之外的家，但她可以寄出银子。
“十五两。”
凌千秋捏紧了裙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这是她能接受的底线。
“十两。”老掌柜眼皮都没抬，再次还价，语气不容置疑。
“欺人太甚！”凌千秋终于按捺不住，一把抓起柜台上的紫玉项链，转身作势要走：“我到别家问问去！丐街又不止你这一家当铺！”
老掌柜并未出言挽留，反而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的嘲讽：“去吧，小姑娘。整条丐街的脏市，随你去问。这棘手的‘官货’，眼下这光景，敢收的铺子本就没几家。至于价钱嘛......呵呵，我敢说，绝不会有第二家，出得比我这里更高。”
凌千秋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门口。背影显得有几分僵硬，微微颤抖。
她可以等，可以冒险，可以再想办法。但卧病在床的母亲，等不了。
“......十两就十两！我要银票，通兑的那种。”凌千秋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柜台后，老掌柜脸上露出了笑容，轻轻拍了拍手：“贵儿，去后面账房，取一张十两的昌隆号通兑银票来，送予这位......美丽的姑娘。”
凌千秋转过身，依依不舍地将那条还带着她掌心温度的紫玉项链，放回冰冷的柜台。心中空落落的，仿佛被挖走了一块。
十两银子，距离弟弟信中所提的数目，还差不少。
“您收好，欢迎下次光临。”伙计阿贵小跑着过来，双手将一张略显陈旧的银票递到凌千秋面前，还颇为客气地鞠了一躬。
凌千秋接过银票，目光一扫，停留在了伙计阿贵袖口露出的胳膊——那里，戴着一副破破烂烂粗陋缝制的护腕。
一个念头，转瞬划过她的脑海！
她猛地冲回柜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前倾，那双狐眸紧盯着老掌柜，急促地问道：“掌柜的！如果是......紫金护腕！能卖上什么价钱？！”
“紫金护腕？”
老掌柜眉头一挑，脸上的迟疑被一种混合着惊讶神色取代：“你是说......学贡院奖赏的那种‘紫金蟠龙护腕’？在往年，可只有武测的前三甲才拿得到。”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明显的兴奋：“啧啧......你若有能耐搞来那东西，我倒是可以......出五十两收！现银，或者银票，随你！”
五十两！凌千秋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没有任何犹豫地抛下四个字。
“一言为定！”
......
集训第二日，学贡院，试武场。
阳光透过高耸的院墙，在青石铺就的宽阔场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场边石阶的阴凉处，瑾妍正席地而坐，微微喘息着，低头欣赏着那副在日光下流转着暗紫色光泽的护腕，口中啧啧称奇。
“之前都没仔细看......这雕工，真是绝了。”她抬起手臂，对着光线变换角度。
这护腕并非光滑一片，其表面以极其精湛的浮雕技法，镌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蟠龙。
龙身蜿蜒盘绕，龙首微昂，鳞爪须髯纤毫毕现，与护腕本身的弧度和结构浑然一体，既显华贵，又透着一股内敛的威仪。
“小妍，你怎么把这护腕带来了，不是摆在擂台上做奖品吗？”坐在她身旁的苏念雪侧过头来，有些疑惑地问道。
瑾妍闻言，嘿嘿一笑：“我把擂台上那副换成你的了。”
“啊？！我的？”苏念雪又气又笑，伸手揪住瑾妍的后领。
“哎呀，没事儿，到最后一天我再换回来嘛。”
苏念雪无奈地摇头，转而揉了揉瑾妍的脸，将那对护腕托起，说道：“小妍，你可知，这护腕是往年武科测前三甲——状元、榜眼、探花的额外奖赏之一，意义非凡。今年不知为何，刘祭酒如此大度，竟直接赠予了我们。”
“可能是学贡院存货还有很多？”
听苏念雪这么一说，瑾妍心里倒是咯噔一下，隐隐有些后悔了。
这护腕的含金量显然远超她的预期，拿来当擂台奖品，似乎有点过于奢侈了？
不过，话已出口，覆水难收。眼下她能做的，似乎只有趁着这几天加紧练习，确保自己最后能成功守擂，把这副护腕保住了。
她甩了甩头，从苏念雪手中拿回紫金护腕，重新戴在胳膊上，活动了一下。
“哎呀，管他呢。苏苏，这护腕真有点门道，好像能加持臂力，有感觉吗？”
“有......有吗？”苏念雪表示不解，眨了眨眼静静看着瑾妍。
瑾妍指向试武场另一头那几个静静矗立的硬木人桩——此刻，岳正淮师傅正在那边纠正着秦铮和厉锋的发力姿势。
“说不定......戴着它，我今天就能一剑劈碎那木桩呢！”她的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
回想起昨天的魔鬼训练，她还是觉得浑身上下隐隐泛着酸胀的痛感
上午的招式演示和理论讲解，看看乐子也就过去了。虽说早上迟到受罚了，但总体来讲称不上累。可一吃过午饭，训练强度便陡然拔高，简直判若云泥。力量训练一组接着一组，仿佛没有尽头。
挥完一百次剑，岳正淮又叫她举五十组石锁，举完石锁，又叫她重新挥一百次剑。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日头西斜。
昨晚训练结束时，瑾妍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了，软绵绵地耷拉着，最后几乎是半闭着眼睛，被苏念雪一路架着拖回客栈的。
而今天上午，岳正淮更是没讲任何理论，也没搞什么生动的演示。
依旧是给他们安排高强度的力量训练，负重、挥剑、举石锁、蹲马步......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什么，你说胳膊疼，那就对了，疼是长肌肉呢！
这好不容易在挥汗如雨中熬过一个时辰，才终于给了他们歇息片刻的时间。瑾妍和苏念雪二人，这才在这边安详地坐着，享受课间的闲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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