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辛这一个月子坐得,可谓是“鸡飞狗跳”、“斗智斗勇”。段瑾洛严格按照月子中心的流程来,什么不能沾冷水、不能吹风、不能久坐、不能看电子屏幕、饮食要清淡温热……条条框框多得让芯子里是个纯爷们的李辛头皮发麻。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重点监控的“囚犯”,而段瑾洛就是那个寸步不离、唠叨至极的“狱警”兼“营养师”。趁段瑾洛去书房开视频会议的功夫,她偷偷摸摸从枕头底下掏出藏好的游戏机;估摸着他快回来了,又手忙脚乱地塞回去,假装认真看育儿宝典。晚上渴了,想喝口冰箱里的冰可乐,得跟做贼似的溜到厨房,耳朵还得竖着听楼上的动静。
“段瑾洛,”李辛第N次被逮到偷吃零食后,生无可恋地瘫在床上抱怨,“给你生个孩子真是麻烦透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比坐牢还难受!”
段瑾洛又好气又好笑,一边收走她藏在被子里的薯片,一边把人按回被窝,仔细掖好被角,语气是十足的哄劝:“嗯,是麻烦,可孩子你也生了,现在就得乖乖把身体养好。听话,月子坐不好,以后要落病根的。” 他那张惯常冷峻的脸上,此刻满是无奈的纵容,仿佛在照顾一个特别不听话的大龄儿童。
李辛看着他那副“为你好你必须听”的专治模样,气得牙痒痒,却又无法反驳,只能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为了解闷,她又把主意打到了大儿子段希辰身上。小家伙放寒假在家,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段瑾洛!你最近是不是冷落希辰了?快让他过来陪我……说说话!” 她差点把“陪我打游戏”秃噜出来,赶紧改口。
段瑾洛哪能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还是把正在写作业的段希辰叫了过来,不忘叮嘱:“陪你妈妈说说话可以,不准让她累着,也不准玩那些费眼睛的。”
段希辰继承了父母优良基因,眉眼越发俊朗,性格沉静中带着聪慧。他乖乖坐在妈妈床边,看着妈妈因为坐月子而显得有些圆润、却气色红润的脸,心里其实挺高兴妈妈能这么有活力。
李辛看着眼前这张酷似段瑾洛、却又更添几分俊秀的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嘿嘿直笑:“哎呀,我儿子真是越来越好看了!以后肯定比你爹还帅!到时候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这话说完,她自己却先愣了一下。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属于黎烬的记忆碎片——那个时空里,已然长大成人、挺拔冷峻的段希辰,以及……他和黎烬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与守护。
一股莫名的焦虑感突然涌上心头。她看着眼前还懵懂天真的儿子,一种“知子莫若母”(虽然是灵魂层面的)的诡异责任感油然而生。她凑近些,压低声音,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对段希辰说:“儿子,妈跟你说,长得帅是好事,但以后找对象,得找香香软软的小姑娘,知道不?不准……不准喜欢男人!听见没?这个得提前规划好!”
段希辰被妈妈这没头没脑、跨越度极大的“规划”说得一脸茫然,眨巴着大眼睛,完全没理解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刚好端着一盅炖品进来的段瑾洛,恰好听到最后这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汤洒了。他无奈地扶额,看着自家太太那一副“忧心忡忡”为儿谋划未来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孩子才多大?她这脑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他走过去,把炖品放在床头,轻轻拍了拍李辛的脑袋:“胡说什么呢?别教坏孩子。希辰,作业写完了就去看会儿书,别吵妈妈休息。”
段希辰乖巧地点点头,又看了看表情丰富的妈妈,带着满腹的疑惑出去了。
李辛看着段瑾洛,撇撇嘴:“我这是未雨绸缪!” 心里却暗自嘀咕: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跟段瑾洛聊聊关于“教育儿子树立正确婚恋观”的重要性了!绝不能重蹈……呃,某个时空的覆辙!
段瑾洛看着她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只是摇头失笑,舀起一勺温热的汤,递到她嘴边:“好,未雨绸缪的李老师,先把这碗汤喝了,补充体力再说。”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温暖而宁静。李辛一边享受着段瑾洛的投喂,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正确引导”儿子,而段瑾洛则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让他操心不断、却又鲜活得不行的爱人。
夜色深沉,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李辛像只懒猫,整个人蜷在段瑾洛怀中,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跨越了时空阻隔才拥有的安宁。
空气里弥漫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亲昵。李辛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下巴搁在段瑾洛胸口,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和探究,轻声问:
“段瑾洛,”她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微哑,软软的,挠人心尖,“你……是不是特别特别爱我啊?” 这个问题,其实她心里早有答案。所有时空的记忆碎片都清晰地烙印着同一个事实——段瑾洛爱她,爱这个灵魂,深入骨髓,超越形貌与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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