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听到这两个问题，目光出现了一瞬间的变化。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神色。
不是愤怒，也不是否定。
更像是……一种曾经尝试过之后的无奈。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一瞬间，他像是在回忆。
回忆某些，他们也曾认真思考过的路径。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眼中的波动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冷静。
他说道：“你们的推测，从理性上来说，是成立的。”
他的语气没有否认。
反而是先承认了这个逻辑。
他说道：“在我们文明的早期阶段，也曾有人提出过类似的设想。”
他说到这里，轻轻呼出一口气，说道：“我们确实尝试过接触。”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语气变得更低了一些。
他继续说道：“我们曾捕获过母皇的衍生体，尝试通过能量共振、信息映射、甚至直接因果反馈的方式，与其建立沟通。”
他说这些词的时候，语速缓慢，像是在一条条列出那些尝试。
他说道：“我们甚至一度认为，它们是某种极端的群体意识体，只要找到核心，就可以建立对话。”
他停了一下。
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清晰。
他说道：“但是我们错了。”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
却带着一种彻底否定的意味。
他看向陈默，说道：“你们所理解的‘沟通’，是建立在对方存在‘选择’的前提之上的。”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沉，说道：“但虫族，不具备这种前提。”
陈默的目光微微一凝。
霍尔继续说道：“它们没有文明意义上的理性。”
“没有个体意志。”
“没有谈判空间。”
他说每一句话，语气都更加冷静。
仿佛是在一点点拆解一个曾经被误判的概念。
他说道：“它们只有一个目标。”
他说到这里，目光变得极其锐利。
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不同了。
他说道：“那就是同化。”
他没有立刻结束。
而是补上了最后一句。
声音低沉，却无比清晰。
他说道：“同化整个宇宙！”
听到霍尔的话，陈默和宿炎先是一惊。
那一瞬间，两人的注意力同时被牢牢抓住。
这种描述，与他们此前接触过的“虫族”，存在着明显的差异。
惊讶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困惑。
陈默微微皱起眉头，目光在霍尔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对方刚才那句话的分量。
在他们所经历的多个世界之中，并不是没有虫族这种生物。
甚至可以说，他们对虫族并不陌生。
在那个被称为虫灾世界的地方，他们曾亲眼见过虫族的扩张，也见过虫族的战争形态。
但即便如此。
那里的虫族，也并非完全不可理解。
陈默的思绪快速回溯。
他记得很清楚，那些虫族虽然具备极强的侵略性与扩张性，但它们并不是完全混乱的存在。
它们有结构，有层级。
以母皇为核心，向外辐射出不同等级的个体。
在不同区域之中，甚至会形成类似“部落”的组织形态。
这些部落之间，会争夺资源，也会短暂地达成某种平衡。
甚至在某些极端情况下，还能通过特定的方式进行接触。
虽然艰难，但并非绝对不可能。
而这一点，与霍尔所描述的那种“只有同化”的虫族，完全不同。
陈默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种差异，让他心中隐约升起了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像是两种本该相似的东西，却在本质上出现了断裂。
一旁的宿炎，同样没有开口。
但他的目光，已经变得更加深沉。
他的大脑在快速运转，将两种虫族模型进行对比。
一个是具备层级与行为模式的群体生命。
另一个，则是纯粹的扩张与吞噬机制。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并不仅仅是强弱。
而是“性质”的不同。
霍尔显然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看着面前的两人，目光在他们的机甲表面停留了一瞬，随后说道：“我看你们，似乎对我的说法，有些困惑？”
他的语气没有压迫。
更像是在确认对方的反应。
陈默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他的回答很直接，没有绕弯。
随后，他将他们此前接触虫族的经历，简要地说了一遍。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
但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很清楚。
从母皇的存在，到部落结构，再到那些有限但存在的沟通可能。
随着这些内容被说出。
大厅中的气氛，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霍尔没有打断。
他一直听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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