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兽人的飞船，没有任何统一的设计逻辑。
甚至没有“设计”这个概念。
有的，是从园丁文明战舰残骸上剥离下来的结构，再用粗糙的焊接手段拼接起来，外壳表面还能看到原本的编号痕迹。
有的，是直接掏空了一颗小行星，在内部塞进推进装置，外层用钢铁板材加固，整体看起来像一块被硬生生拖动的岩石。
还有的，是几艘小型飞船被铁链绑在一起，形成一个歪歪扭扭的组合体，推进时甚至会出现明显的结构晃动。
但它们都在飞。
而且飞得很快。
比园丁文明的标准战舰还要快。
原因并不复杂。
WAAAGH力场正在发挥作用。
在兽人的认知中，“红色的跑得快”。
于是他们把飞船涂成了红色。
大片的红。
粗糙的涂抹，没有任何规则，像是用手直接泼上去的颜料。
但在力场的覆盖之下，这个逻辑成立了。
它们的速度，确实被“加快”了。
维里恩看着那些不断逼近的红色目标，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武器也是一样。
兽人的舰炮看起来只是几根粗大的铁管焊接在一起，结构松散，甚至连基本的精度控制都不存在。
但炮手相信一件事。
这门炮能打穿任何东西。
于是，当炮弹发射出去之后，它们确实能打穿任何东西。
不需要复杂的计算。
不需要精准的瞄准。
只需要相信。
这就是和绿皮兽人作战时最令人绝望的一点。
在它们面前，物理法则不再是不可动摇的基础。
而更像是一种可以被篡改的建议。
维里恩的视线从主屏上缓缓扫过。
敌舰的分布。
推进速度。
攻击倾向。
这些数据在他脑中迅速整理。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没有紧张。
也没有愤怒。
就像是在处理一场已经计算清楚结果的战斗。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舰桥。
“所有战舰听令。”
通讯系统自动放大他的指令，将其同步到整个舰队。
“引擎全功率。”
“目标，前方恒星。”
副官站在他侧后方。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主屏，又看向维里恩，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长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迟疑。
维里恩没有看他。
目光依旧停留在前方。
“兽人已经进入星门范围。”他说道，“如果我们不在这里挡住它们，它们会通过星门进入核心星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缓，没有任何强调。
但舰桥上的每一个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突破这里。
后方的世界，将没有任何防御能力。
副官喉咙动了一下。
他继续问道：“但……引爆恒星？”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声音里的紧绷。
维里恩点了一下头。
动作很轻。
“星门的能量枢纽，与恒星核心直接连接。”他说，“只要舰炮齐射击中枢纽节点，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他伸手在控制台上点了一下，一组模拟画面被投射出来。
恒星结构模型迅速展开。
能量流动路径清晰标出。
“能量失衡之后，恒星会在极短时间内坍缩。”他说，“随后释放全部能量。”
他的语气依旧冷静。
像是在讲解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理论。
“爆炸范围，将覆盖整个星门区域。”
副官盯着那组模拟数据。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
“长官。”他说，“我们也在爆炸范围内。”
这句话说完之后，舰桥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维里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前方。
那片正在逼近的红色洪流。
过了片刻，他才轻声说道：“我知道。”
这三个字，没有任何情绪。
副官没有再说话。
他不需要再问。
维里恩也不需要再解释。
命令已经下达。
意义已经明确。
通讯频道中，很快传来了各舰的回应。
一条接一条。
间隔极短。
“翡翠之刃号，确认命令。”
“翠影号，确认命令。”
“星环守望号，确认命令。”
……
三十七艘战舰。
在三十秒内，全部完成确认。
没有人提出质疑。
没有人请求替代方案。
没有人试图延迟执行。
舰桥上的灯光稳定而明亮。
控制台上的数据流动有序。
就像这支舰队一直以来的状态。
他们是核心舰队。
是这个文明最后也是最精锐的一支力量。
没有逃兵。
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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