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夹在中间了——
前面是红王，后面是迷失域的扰动，两面绞杀。
“耶稣还能撑多久？”有人急切。
“这得看他的手段了。”有人答。
裂缝深处。
耶稣的半透明精神体表面已然皲裂，金色的信仰之力从裂纹中不断流泻。
赤红之王的力量正在侵蚀那些残存的金色丝线。
每一根被侵蚀的丝线，都会在断裂的瞬间引发一次微型的精神冲击波。
耶稣承受着这些冲击，面容扭曲，却双手死死维持着结印姿态。
他想借由信仰网络，分担压力。
信仰网络骤然激活。
横跨联邦无数信徒的精神连接在同一时间被调动。
耶稣将涌入体内的赤红侵蚀分流了出去。
只是溢出他承受极限的那一部分，沿着信仰通道反向输送。
一名正在晨祷的年轻教士忽然鼻血如注，双眼泛起诡异的红光。
他身旁的同伴惊呼还没出口，自己也捂住了胸口，大口呕出鲜血。
帝星，耶路撒冷圣城广场。
数万名正在祈祷的信徒同时倒地。
有人抽搐，有人口吐白沫，有人双目充血地发出无意义的尖叫。
天狼星矿区，边境殖民星，火星学院……
所有虔诚信徒在同一秒感受到了来自信仰深处的灼烧感。
联邦主脑的警报系统被触发，猩红色的紧急通报铺满了所有公共频道。
【警告！全联邦范围内检测到大规模精神异常波动！】
【受影响人数：正在统计……已超过十二万、十五万……】
众人都不知外界信仰者的变化。
还在感慨耶稣的力量和筹备。
张陵盯着裂缝深处摇摇欲坠的身影，快速思索。
耶稣的信仰储备确实庞大到了骇人的地步。
即便在这种程度的消耗下，力量依然没有彻底熄灭。
十年的积攒真不是白费的。
但消耗的速度太快了。
按这个消耗……最多还能撑两刻钟。
老聃：“帝君，要不要叫停？”
张陵没有立即回答。
他在权衡。
叫停意味着前功尽弃。
耶稣十年的准备、万亿子民的付出、以及好不容易打开的这道裂缝……
全部归零。
但不叫停——
“再看看。”张陵回道。
“耶稣。”
张陵掌心逐渐凝练出一道终焉之印。
“最后三息。”
“三息后，朕亲自断网。”
裂缝深处，耶稣的精神体已经裂到几乎要散架。
“够了。”
金色碎片从他身上不断剥落，融入周围的赤红混沌中，像金箔落入岩浆。
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力量还在运转。
然后……
张陵看到赤红之王的本核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那团永恒翻涌、从不停歇的猩红能量核心，在耶稣金色丝线的持续渗透下，最外缘的一小块区域……
安静了。
一小片赤红雾气的边缘，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你们看到了吗？”
孔丘捋须的手停住了。
孙武倒吸一口气。
连韩非子都微微张了张嘴。
张陵也很惊讶。
耶稣……真的在用信仰覆盖赤红之王的混乱。
虽然只是最外层的一小块。
虽然那层金边薄得像晨雾。但确实做到了！
以凡人之念，染神明之魂！
“耶稣要成了。”
众圣脸上浮出压不住的喜色。
“继续输送！”张陵对矩阵中的圣者下令，“把你们能调动的力量全部输入进去，放心，外面有我！”
圣者们自无不应。
精神力全力运转，将能量源源不断地输向核心。
耶稣感受到了后方的支援。
他的精神体裂纹不再扩大，金色光芒重新稳固了些许。
“噗！”
他咳出一口血，眼里却重新亮起光泽。
“帝君。请为我守住神国。”
“接下来，我要深入红王内部，完成最后一步。”
张陵盯着他。
“你确定还能撑住？”
“若是现在退，还来得及。”
耶稣摇头，露出一丝笑容
“没事，我感觉自己只差最后一步。”
耶稣话尾未散，迷失域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语。
很轻。
轻到连信仰神国上空的圣歌都未被打断。
可张陵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
赤红之王的意识混乱、暴躁，像无数濒死者在同一口井里嘶吼。
它不会藏，也藏不住。
这一声轻响，却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有什么东西，隔着迷失域无数层时空，贴在所有人的耳边，在你颅骨内侧轻敲了一下，开口一念。
“谁？”
“诸位。”
老聃忽然开口。
“你们……可曾听见什么？”
“有人在叫我。”
伍子胥额角青筋暴起，眼前浮出父兄披枷而行的画面。
“有存在在翻我们的记忆。”
墨翟身前浮起数百枚光符，飞快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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