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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时十分|“坟墓”地下二层·特别图书馆
沉默在两人之间凝固如琥珀。
藏书人的手仍搭在范智帆肩上,指尖的温度透过单薄的囚服渗入皮肤,像某种缓慢渗透的毒液。范智帆没有动,他甚至没有呼吸变化——只是那样坐着,背脊挺直如松,灰蓝色的瞳孔平视前方书架上一排蒙尘的拉丁文典籍。
时间在监控摄像头的红灯闪烁中,被切割成一帧一帧的静默。
藏书人搭在肩上的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
很轻。
但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那一声“嗒”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涟漪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范先生。”藏书人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儒雅的腔调,但底下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听说……您好像认识伊戈·亚历杭德罗·美第奇?”
这个名字被他说出来时,每个音节都咬得极准,像是早已在舌根下研磨过千百遍。
范智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只有一下。
快到连高速摄像头都可能错过。
(范智帆内心:伊戈。他果然知道。是试探,还是确认?)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转过头——那个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升格镜头——直到灰蓝色的瞳孔与藏书人棕红色的眼睛在极近距离对视。
两人的脸相距不到三十厘米。
范智帆能看清藏书人眼角的每一道细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旧书、薰衣草和某种淡淡药膏的气味。而藏书人,则能看见范智帆瞳孔深处那片平静如冰海的灰蓝之下,一闪而过的、几乎不存在的锐光。
“哦?”范智帆开口,声音平稳得反常,“是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疑问,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无聊的确认——好像在说“你才知道?”
藏书人搭在他肩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
“我倒是好奇,”藏书人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那双棕红色的眼睛死死锁定范智帆,“您跟他怎么认识的。按照伊戈·亚历杭德罗·美第奇的身份来说……他不可能有朋友。”
这句话里的“朋友”二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的意味。
范智帆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不是一个笑容,只是嘴角向上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骤然迸发出一股冰冷刺骨的锋芒。
“你怕了?”他问。
三个字。
轻飘飘的,像羽毛。
但藏书人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了。
虽然只有0.3秒——他的肩膀肌肉绷紧,脖颈处的动脉明显跳动了一下,喉结滚动——但范智帆捕捉到了。那双棕红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是真实的、被触及痛处的惊悸。
藏书人沉默了足足五秒。
他的手指从范智帆肩上移开,缓缓直起身,绕过圆桌走回自己的座位。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范智帆能听见他呼吸节奏的微妙变化——从平稳的每分钟十二次,加速到十四次。
藏书人坐下,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红茶,但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杯。
“我承认这一点。”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但底下那层儒雅的伪装已经出现裂纹,“确实怕。”
他抬起眼,棕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范智帆平静的脸:
“不过,若是你死了,他真的会为你出手吗?”
范智帆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客厅。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正的笑——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但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那双灰蓝色的瞳孔深处,依旧是一片冰冷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你试试,”他轻声说,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不就知道了吗?”
空气再次凝固。
图书馆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五度。通风系统的嗡鸣在耳中放大成某种低频的咆哮,书架上的灰尘在灯光下缓缓飘落,每一粒都像是慢镜头里的弹片。
藏书人摩挲茶杯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盯着范智帆,那双棕红色的眼睛深处,开始涌动某种复杂的情绪——有警惕,有忌惮,有杀意,还有一丝……犹豫。
许久,他缓缓放下茶杯。
瓷杯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抱歉。”藏书人说,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疲惫,“我不会拿自己赌命。”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双眼睛重新变回那种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过,你不好奇为什么有人要你死?”
范智帆耸了耸肩。
那个动作极其随意,随意到与此刻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他甚至抬起手,用食指轻轻挠了挠下巴,像是在思考晚饭吃什么。
“不好奇。”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漠然,“有人要我死,冥王?还是说那个没来的蛇首位?你是他的人?或许说……所谓科赫的诅咒清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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