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的寒潭终年被冷雾笼罩,潭水泛着幽蓝的光,凉得刺骨,连灵脉的温润光晕漫到潭边,都似被冻得淡了几分。昊天被剥夺神位后,便囚在此地,身上没了往日象征权势的金甲,只着一身素色囚服,发丝散乱地贴在额角,往日威严的眉眼此刻满是麻木,日日枯坐在潭边,目光空洞地望着潭水,看着水面倒映出的景致…………
青丘的灵树繁花满枝,粉白的梅花簌簌飘落;东海的珊瑚如火如荼,鱼虾灵动穿梭;西荒的莲花铺成花海,莲香似能透过潭水飘来,那些他曾嗤之以鼻、肆意轻视的生灵,如今都在灵脉的滋养下生机勃勃,眼底满是鲜活的暖意,与他此刻的境遇形成刺眼的反差。
曾经的他,高高在上,俯瞰着七界众生。如今,却只能在这寒潭边,孤独地守着自己的命运。他的心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却又无法改变这一切。
寒潭的水冰冷刺骨,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周围的空气弥漫着寒冷的气息,如同一股无形的寒流,顺着毛孔钻入骨髓,让人的指尖发僵,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温暖。
昊天静静地站在潭边,目光凝视着潭中的倒影。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当年凌霄殿的盛景在他的脑海中偶尔闪过,那辉煌的殿堂、璀璨的光芒,都成为了他心中无法磨灭的记忆。
然而,更多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只剩下麻木和空洞。掠夺青丘灵脉时的傲慢、轻视妖族时的不屑,都在他的记忆中渐渐模糊。
他从未真正反思过自己的过错,只是一味地认为自己失去神位是天道的不公,是妖族的小题大做。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寒风呼啸而过,吹起他的衣袂和发丝。他的面容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仿佛被这刺骨的寒冷抽走了生命力。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绝望和无助,仿佛他已经迷失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找不到出路。
寒潭的水依旧冰冷,倒映着昊天那孤独的身影。他的存在仿佛与这世界格格不入,他的良知也在这无尽的寒冷中渐渐沉睡。
“后戮大人,按规前来巡查,昊天囚于此地未有异动,只是依旧不肯正视自身罪孽,整日枯坐潭边,麻木度日。”
成罚判官躬身站在后戮身侧,手中卷宗泛着淡淡的金光,语气恭敬地汇报,目光扫过潭边的昊天,带着几分冷意。后戮立于寒潭不远处,玄色执法袍上的银色纹路在冷雾中泛着冷冽的光,目光锐利如刀,落在昊天身上,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神位丢了能赎,良知没了难寻,他今日的境遇,全是自己选的,寒潭的冷冻不透他的麻木,唯有心底的悔悟,才能唤醒他沉睡的良知。”
成罚判官点头附和:
“大人所言极是,‘作恶时狂傲,受惩时麻木,这般心性,终究难醒’,属下会每日前来巡查,若有异动,即刻汇报。”
两人对话间,昊天似未听见,依旧垂着头,望着潭水,毫无反应,冷雾裹着他的身影,更显孤寂落魄。
日子一天天过去,寒潭的冷依旧刺骨,潭中的倒影却愈发鲜活——青丘的梅花谢了,结出细小的梅果;东海的幼鱼渐渐长大,穿梭得愈发灵动;
西荒的莲花愈发繁盛,花香飘得更远。直到某日清晨,冷雾稍稍散去,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从青丘方向飞来,落在寒潭边,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昊天,对着他轻轻叫了一声,那声音软糯灵动,却似带着穿透岁月的力量,像极了当年青丘冰窟里,那些蜷缩着求暖的小灵体的呼救声。
昊天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小狐灵动的眼睛上,那双眼睛里满是纯粹,没有丝毫偏见与恶意,与他当年印象中“卑贱孽障”的妖族截然不同。
他怔怔地望着小狐,脑海中瞬间闪过冰窟里那些冻得发紫的小狐爪,闪过那些小灵体无助的呼救,闪过自己当年漠视的眼神,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此刻像潮水般涌来,狠狠撞在他的心头。
他忽然老泪纵横,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寒潭边的泥土里,他缓缓抬手,想要抚向潭水,指尖触到潭水的瞬间,只摸到一片刺骨的冰凉,那冰凉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也浇醒了他麻木的良知。
他望着潭中倒映的自己,白发散乱,形容枯槁,早已没了往日的神威严仪,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只是至高无上的神位,更是对生命最基本的敬畏,是对天道公道的信仰,这些东西,远比神位珍贵,一旦失去,便再也难寻。
昊天垂坐在寒潭边,指尖还残留着潭水的刺骨冰凉,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滚落,模糊了视线。他望着潭中自己落魄的倒影,心中犹如刀绞般疼痛。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当年的画面,凌霄殿上的傲慢与不屑,青丘冰窟外的冷酷与无情,寒玉台上的倔强与委屈……这些画面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剑,刺痛着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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