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本托下车后第一时间就将目光放了过来，克里斯撑伞护着艾斯薇儿下车，她趔趄了一下，差一点就需要旅者搀扶一下避免摔到地上。
“抱歉......”
艾斯薇儿这时候脸上浮现出些许红色，她双手无意识的攥了一下自己的裙子，克里斯无奈的给出一个微笑“回去之后尽快歇息吧。”
看样子是没问题了。
墨本托吹了一个口哨，他将几个铜板递给车夫，对方在艾玛的道谢中将车拉到了路边，以等待下一波雨中赶路的有缘人。
四个人迈进警局大门，这里的值班人员都规规矩矩的在自己的位子上，但工作态度显然是不怎么样的，在这样的天气，再乐观的人也难免消沉，更何况上班。
艾玛将目光投向克里斯，脸上挂着OVO一样的表情，旅者和墨本托对视一眼，估摸着这姑娘最近接触下来，可能是把他俩当成专业赏金猎人了。
“打扰一下。”
克里斯敲敲柜台，接待员立刻摆出了一副标准的微笑“您好，先生，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旅者将狮子令牌掏出来“我们想要协助调查最近河岸的死灵法师，这有大公的支持。”
他将胳膊引向后面的两位法师
“这两位都是法师协会的认证法师，能力过硬，我们希望能跟负责这批案件的警官聊聊。”
接待员在看到狮子令牌的那一刻就已经打起了精神，他检查了一遍令牌的真伪，随后将它还给克里斯“当然，先生，我需要请示一下，各位可以先坐一会儿。”
克里斯点点头，几个人坐到前厅的椅子上，艾斯薇儿的困倦在这时候终究抵不住，她非常克制的打了一个哈欠，艾玛捏捏她的手背
“你看上去好累，先睡一会儿吧？”
女孩沉默一会儿，随后终于点了点头，她漂亮的眼睛合上，环抱着自己在椅子上歇息，得益于克里斯一直在撑着的伞，她身上没有被淋湿，只是自己的丝袜不可避免的溅上了水滴。
克里斯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盖上，艾玛这时候反应过来，跟旅者摆了摆手，随后想要脱下自己的长袍，墨本托制止了她的动作“你还是穿着点儿吧，我们大男的又不冷。”
艾斯薇儿睁眼看了一眼克里斯，旅者向她点点头示意好好休息，这个女孩总算是没有什么拒绝的表示，她缩了缩脑袋，安稳的闭眼。
雨幕持续的降下，道路上已经有了不少的积水，墨本托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而且持久的雨，他用胳膊戳了戳克里斯“这正常吗？”
“按照一般的天气来说，有些异常。”
克里斯轻声解释，他听姐姐讲过西大陆的气候。
“奥德森港属于卡沃夫森林，一年有两个雨季，分别是三月初到五月末，以及九月中旬到十一月初。”
“现在是七月，这雨就不应该了。”
墨本托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上面的水渍让布料黏在皮肤上，阴冷而闷躁。
“天气是个复杂的系统。”
克里斯摇摇头，他知道很多非自然因素而引起的暴雨或风雪，世界由元素构成，这些活跃的存在无时无刻影响着现实的格局，雨水有时候不仅仅遵循水汽和凝结核的召唤，在一些地方，它们同样受到一种东西操纵，普通人看不见它们，魔法的力量习惯躲在绝大部分人的视界外。
“比如拉特鲁时候的雾雨，那就是由魔网异常导致的错乱，这种影响很可能会导致局部地区的气候变化，它可能很短，几乎对人们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但仍然不代表完全无害。”
“影响可能会很大吗？”
克里斯点点头“会，史书中就记有几次，比如500年前沃诺的那场暴雪，它直接导致了沃诺北部盆地的气候变化，让那里变得干燥。”
“听上去怪吓人的，碰上这种岂不算是倒霉了。”
墨本托不是什么能好好坐在椅子上钻研书本的人，克里斯在讲述的过程中也避免使用书面化的语言，尽量让他能够轻松的理解，也因此删去了不少推算细节。
艾玛很认真的听着克里斯的话，见两人聊完了，她稍稍凑过来点“这场雨会引发局部地区的气候变化吗？”
“很难说，小姐。”
克里斯摇了摇头
“如刚才所说，天气是一个复杂的系统，这涉及到非常多的因素，光热，水汽，空气凝结核，以及大生态中的周期性气压中心，世界的气候不是一成不变的，所有的因素都只能够为这场大杂烩增添另一笔可能，我们没法确定这重可能会被导向哪里。”
艾玛的眉头锁起来，她看样子对这个问题十分感兴趣，掏出自己的笔记本记下几行字“克里斯先生，你对气候很了解吗？”
“算不上，小姐。”
旅者当然摇摇头“我确实选修过地理课程，但大多数局限于笼统的大生态气候，它们可以让我对每个地区的气候结构有一个基本的了解，但不够准确，并不能帮助我解决当地的实际问题。”
“感觉这是一个很好的研究课题呢。”
艾玛的眼睛亮起来，她有了一个很棒的点子，这次回到协会后，她肯定要跟自己的老师谈一谈这个。
“魔法对气候产生的影响，目前好像还没有多少法师进行过这种研究。”
“确实如此。”
克里斯对此表示认同。
奥秘院地处穆恩沙敦，那是个风调雨顺的地方，大家也普遍没有走出故乡的想法，他们并不把多余的注意力放到天气上，而在外面，在法师协会，法师们更倾向于将魔法应用于“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对于涉及到民生的天气也缺乏关注。
这是一个相当有潜力的课题，艾玛意识到这点之后，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她看到了这个方向所拥有的广袤未来，也许现在，人类并不能够通过自己的力量来预测天气的变化，但之后呢？魔法的发展会改变许多东西，为什么要在现在下定论说，征服天上的雨云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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