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对劲。”
夜间的风带着凉爽的快感，将每一个尚行走在街道上的人抚慰。
也许是下班的工人，一天作业结束的农夫，路过的旅客，奔走的商贩，或者城市的管理者。
同一种风带来的感觉，因人而异，你认为它凉爽，他认为这刺骨，总会有不合的意见。
风带领她蓝色的长发起舞，同样天蓝色的眸子平淡的注视着他的面庞，克里斯沉默半晌，过了好久才给出回应。
“或许。”
艾斯薇儿的嘴角几乎是以毫厘级别的向下，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心跳随着对方的两个字陡然加快。
“你比我清楚，克里斯，卡尔警官不对劲。”
克里斯点点头，他知道艾斯薇儿想说什么，但那没有意义，对现在来说没有意义。
“但我们还没有办法，至少要多搜集一些证据。”
艾斯薇儿陡然跨前一步，让克里斯下意识的伸出胳膊挡在身前，但很快又缩了回去。
前跨的右腿让法师长袍底下的白色丝袜露出来，风带动布料，克里斯这才发现她腿上还挂着一个硕大的魔法道具，一块规整的蓝色长方形。
把通感石这么挂腿上，不会行动不便吗。
艾斯薇儿也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姿势，身子颤抖了一下，不声不响的站了回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只是......”
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后半句话来，最后像是恼羞成怒一般的抬起头。
艾斯薇儿洁白的脸蛋现在挂上一点儿红晕，或许是因为激动，克里斯心里非常纳闷，是什么东西刺激到她了。
“你......你明白的吧？”
我明白什么了？
克里斯眨了眨眼睛，但对方现在这个状态，应该是想要找一个台阶下。
虽然这个台阶也构造的太突兀了，但克里斯不介意，他点点头。
“嗯。”
“......你......”
艾斯薇儿觉得自己今天是傻了，刚才那完全下意识跨出去的一步打乱了她所有的思绪。
“你知道什么了......”
“.......这里有果汁，小姐。”
“......我来一点。”
克里斯没说话，给她倒满了一杯橙汁，艾斯薇儿双手接过杯子，转过身子小口小口的喝着。
喝果汁的细微咕嘟声持续了几秒钟，随后停下，艾斯薇儿看一眼克里斯，站远了一点儿。
旅者想了想，自己也倒了一杯。
待女士把自己杯中的果汁喝完，陪跑的旅者也在最后一口气吞进，对方这才恢复了那平淡的面容。
“我是想要说，我们应该主动一点儿。”
艾斯薇儿抚摸着自己的法杖，那是一杆漂亮的银白色法杖，杖端有着蓝色的奥术矩阵。
这一杆法杖价格不菲，秘银是整个杖身的主要材料，完全可以去换得一套天空城市的豪宅。
“贸然的动作会带来麻烦。”
克里斯话说完，自己却停下了节奏，让艾斯薇儿疑惑的歪了歪头，旅者的手顿在空中，最终握拳落到腰侧。
“但也不能说静候时机到来，他已经开始行动了。”
“你是指今天在冷库里？”
“对，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们真的能这么简单就全身而退吗？”
艾斯薇儿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下意识的将自己的安全忽略了出去。
白塔法师的通病，克里斯看出了这点，但并没有说出来。
“我不知道......我之前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艾斯薇儿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不足，她这时候庆幸有克里斯作为同行者，这个任务交给她和艾玛两个人来完成，现在保不准会出什么事。
“哪一步都不稳妥，这是没办法的。”
克里斯叹一口气，哈维不会怀疑自己的警员，圣骑士团那边需要切实的证据，而自己这边恰恰就缺少这个。
他今天发现了卡尔在遇袭时候的一些异常，以及最为关键的，他身上那隐秘的术式。
艾斯薇儿也是因为昨天船舱里，跟克里斯的讨论中得到的启示，发现了卡尔的异常，两个人都通过解构魔法这晦涩的思路找到了敌人的尾巴。
“我们没有切实的证据，我们两个人的一面之词不能让人信服。”
艾斯薇儿很疑惑“为什么？”
克里斯怔住了，他一时间没有想出来，艾斯薇儿是不理解“没有证据”的意思，还是认为自己发现了异常就可以向别人说明。
很快对面的女孩就给出了解释
“我们是法师，克里斯，圣骑士团会相信的。”
“......抱歉，我不太能够理解，这其中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之前说过的，克里斯。”
艾斯薇儿伸出自己的手掌，光洁细腻的皮肉在月光下呈现出雪一般透亮的光泽
“你不可以否认法师身份的特权，我们确实有着让世人盲信的能力，你可能感觉不舒服，但......我认为现在有必要利用这点。”
旅者沉默了。
他同样没有想过这点，没有把自己的身份掺和进任何行动之中。
艾斯薇儿说的没什么问题，在西大陆，在炼金工业尚未开花结果的另一片大陆，王权和教权依旧占有绝对地位的大陆，法师这一身份就是有着诸多“不讲理”的便利。
比如公信力。
你会使用魔法，你可以解析魔法，你能够用魔法评断出一个人的善恶，外人不会就这么全盘相信，但他们至少会好好的招待下你，然后去找一个自己熟悉的法师过来，验证你的话。
女孩露出一个非常淡的笑容，她似乎有些得意，连带着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看来我们都有需要解决的不足，克里斯。”
旅者低头笑笑，向她致以一个标准的礼
“是的，艾斯薇儿，我向你道歉，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
在皎洁的月色中，两个人结束了今天短暂的谈话，克里斯望向天空，让这轮陪伴自己跨过无数地面的月亮能够看到自己的眼睛。
他离开家乡已经有五年了，在今天，他对白塔法师终于有了一点儿不同于塔卡教授的看法。
至少艾斯薇儿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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