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渊宇端着空杯，识趣地没掺和——林晓离开中央帝星后，日常起居得靠白诺，这种“口味磨合”的功课，他插不上手，也最好不插手。
十分钟后，厨房门再次滑开。白诺端出两盅新做的早点——
一盅橙黄蒸蛋羹，表面撒了几粒鲜红枸杞；
一盅红糖炖蛋，汤汁浓稠，甜香混着蛋奶味，袅袅飘到餐桌。
他把两盅并排放在林晓面前，耳根还沾着一点厨房蒸汽，语气却软得像哄孩子：“不喜欢内脏，就吃这个。蛋羹没腥味，红糖炖蛋也补血。”
林晓愣住，心头像被热水袋熨了一下。她抬眼，看见白诺袖口还沾着一点蛋液，琥珀色瞳仁里满是“快尝尝”的期待。
她忽然笑了，拿起小勺，先舀一勺蒸蛋——嫩滑、微咸，带着淡淡奶香，半点不见铁锈味。
“好吃。”她真心夸了一句，又转向红糖炖蛋，汤汁甜而不腻，蛋花入口即化。
白诺的眉梢这才松开，尾巴虚影重新轻晃，像得到表扬的大猫。
周渊宇坐在对面，安静看着这一幕，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他慢条斯理地拧开饱腹剂瓶盖，心里默默记下：下次轮到他下厨，就照这个清单来。
林晓低头小口吃着，腹中的抽痛被甜味与温度一点点抚平。
她忽然觉得，所谓“家的味道”，大概就是有人愿意为你把失败菜单，立刻换成成功菜单。
蒸蛋羹与红糖炖蛋的余温还在瓷盅里缓缓升腾，林晓放下小勺，双手交叠在膝上，声音轻得像窗外拂过的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打算……七天内离开中央帝星。”
一句话，让餐桌的温度骤然下降。
周渊宇的勺子停在半空，蛋羹表面荡开极轻的涟漪，随即被他放回碟中。
他没有抬头，只是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潮色——不舍、担忧，甚至一点点近乎任性的挽留，都在胸腔里涨到发疼。
他不知道自己会被留在哪一座城市，更不知道下一次见她会是哪个季节，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一旦启程，归期便由宇宙说了算。
相比之下，白诺的反应直接得多——琥珀瞳倏地亮起，尾巴虚影在身后猛地一甩，像听到出征号的狮子。
激动与狂喜交织在他眉梢：可以陪她走！可以陪她离开这片即将风暴四起的星域！对她而言，这是远行；对他而言，这是被选择。
林晓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口微微发涩，却仍旧弯起唇角：“我知道你们早就猜到了。可我必须走，再晚一步，风暴就会卷到你们身上。”
她的声音低而柔软，却像一把极细的刀，割开了离别的幕布。
周渊宇终于抬眼，目光穿过蒸腾的热气，落在她略显苍白却依旧明亮的脸上——那一刻，他想起无数个相处的瞬间：她在菜地里弯腰查看幼苗，她在拍卖行冷静砍价，她在厨房为他们试菜……那些画面叠加在一起，拼成一个“完美”到令人心疼的剪影——没有拙劣的脾气，没有恃宠而骄的任性，更多的是不动声色的体贴与独自扛下的风险。
“志向”两个字，他曾在人生路途里看过无数次，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它的重量。
不舍在胸口翻涌，却被他强行压下。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哑却温和：“路上一切小心。中央帝星……永远是你的后方。”
白诺则一步上前，单膝蹲在她椅边，琥珀色瞳仁里燃着亮到发烫的光：“我陪你。舰队、航线、身份，我来安排。”
林晓看着两人，一个把留恋藏进克制的祝福，一个把狂喜写在尾巴的弧度，眼眶微微发热。她点头，轻声应下：“好。我们一起走。”
窗外，凌晨的风掠过庄园穹顶，像提前响起的启航号角。
离别的倒计时，在这一刻，正式滴答作响。
林晓被两人一静一动的不舍夹在中间，心口像被湿棉花堵住。她故意扬起声调，把离别的尾音往上拎：
“别摆出这种‘送行即永别’的脸——我会回来，真的。”
她抬手，先拍拍白诺绷紧的手背，又覆上周渊宇攥得发白的指节，声音放软：
“而且，我这就向光脑主脑提交申请——延后挑选。理由？”
她眨眨眼，露出一点小狐狸般的狡黠，“我要跟现有的雄性‘深入接触’，货比三家后再做决定。主脑最讲究‘体验数据’，一定会批。”
“延后”两字像石子落水，激起一圈希望，却也荡开更多不安。
周渊宇的眉峰稍稍松开，却仍旧沉默——他清楚主脑的“无处不在”，更清楚这项“货比三家”的流程有多残酷：
林晓坐在光幕前，一个个点选、对比、试接触，而他们只能站在一旁，看自己的名字被拖拽、被排序，甚至被暂时划入“待定”栏。
白诺的金瞳也暗了一瞬，尾巴低垂，像被雨淋湿的旗。
没有哪个雄性愿意在自己面前，听心爱的人念出其他竞争者的编号、基因等级、精神域数值——那无异于把心放在闸刀下，一寸寸切割。
可他们更明白，这是林晓能争取到的最大宽容。
“至少……”周渊宇声音低哑，像在说服自己，“我们还在候选栏里，没被直接划掉。”
林晓看着这两个雄性脸色由阴转晴再转阴，心口酸涨，却故作轻快地摆摆手：
“好啦，只是走个流程。最终点‘确认’的按钮，还在我这里。”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笑得像把晨光揉碎，“谁也抢不走。”
然而话音落下，空气里还是浮起一层看不见的涩味——
他们都知道，流程必须走，名单必须看，对比必须做。
那是星际为SSS级雌性划下的“优选”铁则，即便她心有所属，也要在众目睽睽下，完成一场名为“自由挑选”的公开处刑。
不然等待她的可能就会强制匹配，和不计后果的争夺，那时侯可能改变的机会就非常渺茫了，甚至没有选择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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