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玉振没有反驳,只是问:“那么,‘竹叶青’小姐,你在希望基金女工宿舍住的那几天,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也是‘愚昧’吗?
王嫂子教你熬皂基时,手里有刀吗?李嫂偷偷塞给你窝头时,眼神里有算计吗?她们哼唱《夜空中最亮的星》时,脸上是麻木吗?”
千代子抿紧了嘴唇,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画面。
那些粗糙但温暖的手,那些朴实却真诚的笑脸,那些在艰辛劳作中依然亮着的眼睛……与她受训时被灌输的“支那人是劣等的、麻木的、需要被统治的”形象,产生了尖锐的冲突。
“那是伪装……是收买人心……”她低声说,却少了些底气。
“人心不是靠伪装能收买的,至少不能长久。”贾玉振摇头,“她们日子依然很苦,依然吃不饱穿不暖,依然活在轰炸的阴影下。
但她们在努力识字,在学习技能,在互相帮助,在为了孩子能有一个‘不用饿肚子、能读书’的未来而咬牙坚持。
这,就是希望本身。它不宏大,很细微,就像石头缝里钻出的草芽。”
他看了一眼徐远帆,徐远帆示意时间快到。
贾玉振最后说道:“你怀里的那片画着星星的粗麻布,我看到了。那或许是你无意识留下的。
‘竹叶青’小姐,毒药能杀死人,但杀不死人对光明的本能向往。
你被训练成一把毒刃,但你的心,未必生来就是淬毒的。
想想你究竟在为什么而战,想想你夺走的和想要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再看她一眼。
铁门关上,囚室里重归寂静。千代子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被镣铐锁住的手腕。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王嫂子教她搅拌皂液时,那粗糙温暖的触感。
她闭上眼睛,耳边仿佛又响起女工们低低的、走调却认真的歌声:“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一滴冰凉的水珠,悄无声息地落在她的手背上。她猛地一震,迅速擦去,仿佛那是什么致命的污迹。
武汉,“梅机关”总部。
影佐祯昭像一头困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行动彻底失败,“竹叶青”被捕,这不仅是损失了一名王牌特工,更是对他权威和“梅机关”能力的沉重打击。
更让他焦躁的是,重庆方面传来的情报显示,暗杀事件非但没有吓住贾玉振和那些“愚民”,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民愤和更紧密的团结。
希望基金的捐款在暗杀次日激增,《希望周刊》的声明被广泛传抄,连一些原本中立的报纸也开始谴责这种卑劣行径。
“机关长,”副官中村小心翼翼地汇报,“军部来电询问‘猎星’行动结果……语气不甚满意。
另外,上海方面传来消息,欧美几家有影响力的报纸,似乎也注意到了此事,正在打听细节。”
影佐祯昭猛地停步,一拳砸在桌上:“八嘎!都是这个贾玉振!他不死,我们在华的文化战、心理战就永无宁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巨大的中国地图前,目光阴鸷地扫过。
“常规手段不行……舆论抹黑,他根基在民间,难动;暗杀行刺,他防卫森严,代价太大……”他的手指最终落在重庆的位置,
“或许,该换个思路。他不是善于凝聚‘民心’吗?如果‘民心’本身,出现‘问题’呢?”
一个更阴毒、更漫长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形。这不再是简单的肉体消灭,而是要从内部腐蚀、分化、瓦解那个建立在“希望”之上的脆弱共同体。
“中村,”影佐祯昭转过身,脸上恢复了那种冰冷算计的神情,“启动我们埋在重庆最深的那几颗棋子。
目标不是贾玉振本人,而是他身边最信任的人,是他一手建立的‘希望’体系。
我们要让谣言从内部滋生,让猜忌在盟友间蔓延,让他的理想国,从内部开始溃烂。”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给南京方面施加压力,让他们以‘维护后方稳定’‘避免过度刺激日方’为由,加大对贾玉振言论和活动的限制。
双管齐下,我要看着他被自己珍视的‘民心’和‘盟友’慢慢勒紧脖子!”
重庆,七星岗阁楼。
贾玉振回来时,苏婉清、胡风、张万财、何三姐等人都在等他,脸上写满担忧。
“我没事。”贾玉振安抚众人,“孙大哥情况稳定,特务也抓到了。”
何三姐拍着胸口:“阿弥陀佛,可吓死我了!先生,往后您可不能再这么冒险!那个女特务,看着就瘆人!”
胡风更关心后续影响:“玉振,此事已闹得满城风雨。当局虽然加强了保护,但也必然会有更多人视你为眼中钉。今后的路,恐怕更难走。”
张万财则是务实派:“先生,希望基金的账目和物资进出,我看还得再严格几分,防人之心不可无。另外,工坊那边,要不要也增加些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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