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顿皱了皱眉。
他按下呼叫铃,秘书很快进来。
“这份简报里提到的‘修仙辩论’,有更详细的资料吗?”卡顿问。
“有的,先生。”秘书递上另一份文件,“这是驻华大使馆发回的补充材料,包括几篇辩论文章的英文摘要。”
卡顿花十分钟看完了。看完后,他笑了——那是一种混合着轻蔑和困惑的笑。
“所以,”他对办公室里的另一位官员说,“中国人在讨论,该怎么看待我们?”
那位官员耸耸肩:“听起来是这样。”
“用……‘修仙’这样的比喻?”
“东方人喜欢用隐喻,先生。”
卡顿摇摇头,把文件扔到桌上:“国家一半在日本人手里,重庆天天被轰炸,他们却在报纸上讨论——该怎么看待美国?这就像……就像一个人快淹死了,还在研究救生圈是什么材质做的!”
办公室里几个官员都笑起来。
“不过,”卡顿收敛笑容,“这个胡风……还有那个贾玉振,我们之前关注过。贾玉振的‘未来之书’系列,在民间影响力不小。高斯大使的报告里提到过,他的文章甚至在前线士兵中传阅。”
“需要进一步评估吗?”秘书问。
卡顿想了想:“不用专门评估。但告诉高斯,下次报告时,可以多提一句——如果中国战后的领导人,是这种‘既要学我们,又要批判我们’的思想,那我们援助他们,会不会养出一头不听话的……嗯,怎么说呢,不听话的学生?”
“明白了。”
卡顿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白宫草坪,绿草如茵,几个工作人员正在修剪花坛。
他想起自己大学时读过一点中国历史。
这个国家曾经是“中央帝国”,视所有外国为蛮夷。
后来被西方打趴下了,开始跪着学习。
现在……他们似乎想站起来学了?
站着学,和跪着学,可大不一样。
跪着学的人,会全盘接受老师的一切。
站着学的人,会挑挑拣拣,还会问:老师,你教我的这些东西,你自己做到了吗?
卡顿忽然有些不安。但这种不安转瞬即逝。
毕竟,中国还在生死线上挣扎,谈什么“站着学习”,还为时过早。
“对了,”他转身问秘书,“贾玉振的《阿甘传》新稿件,到了吗?”
“还没有,先生。高斯大使说,贾玉振最近在写一篇叫《建仙者宣言》的文章,可能是在回应这场辩论。”
“《建仙者宣言》?”卡顿挑眉,“又在玩隐喻。算了,等稿件到了,送一份给我看看。我倒想瞧瞧,这个中国人,想‘建造’一个什么样的‘仙界’。”
“是,先生。”
卡顿坐回办公桌,开始处理其他文件。那份关于中国“修仙辩论”的报告,被他随手塞进档案夹里,和其他不太重要的情报放在一起。
在他心里,这只是战争中的一个小插曲。
一群东方文人,在绝境中玩的思想游戏。
有趣,但无关紧要。
至少现在,他这么认为。
一周后,上海。
艾米丽终于完成了她的长篇报道。她把它发电报回纽约总部,还附上一封信给主编:
“亲爱的约翰:
“随信是我关于中国‘仙界辩论’的报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像是个古怪的话题,但我恳请您认真对待它。
“这场辩论揭示了一个重要事实:中国知识分子和普通民众,正在从盲目的‘西方崇拜’中觉醒。他们开始用批判的眼光看待我们,开始思考——哪些该学,哪些不该学;哪些是真正的进步,哪些是裹着糖衣的剥削。
“这在短期内不会改变战争进程,但长期来看,可能塑造战后中国的国家性格。一个拥有独立思想、不盲目追随任何大国的中国,对美国意味着什么?值得我们深思。
“此外,这场辩论的源头人物贾玉振,是个值得关注的思想者。他的‘未来之书’描绘的愿景,与我们的‘美国梦’既有相似,又有根本不同。我建议派记者对他进行深度专访。
“期待您的反馈。
“艾米丽”
发电报时,艾米丽心里没底。她知道报社的偏好——更愿意登载那些有直接新闻价值的内容:战役、政要动态、外交突破。
一篇关于中国知识分子思想辩论的深度报道,很可能被扔进废稿堆。
但她还是发了。
因为作为一名记者,她相信有些故事的价值,不在当下,而在未来。
发完电报,她走出记者站。
外滩的晚风吹来,带着黄浦江特有的腥味。
她看见江对岸的浦东,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而身后的租界,灯火通明,霓虹闪烁。
这一明一暗,就像中国现在的处境——一半在战火中沉沦,一半在夹缝中喘息。
而那些讨论“修仙”的人,那些用“两只眼睛”看世界的人,他们想要的,大概是一个既不明得刺眼、也不暗得绝望的世界吧。
艾米丽忽然想起采访一位中国老教授时,对方说的一句话:
“我们不是反对学习西方,我们是反对跪着学习。跪着学,学来的都是皮毛;站着学,才能学到精髓——并且知道,哪些精髓适合我们,哪些不适合。”
当时她问:“那你们找到答案了吗?”
老教授笑了:“找答案的过程,就是答案本身。”
此刻,站在外滩的晚风中,艾米丽似乎有点懂了。
这场“修仙辩论”,不是为了得出一个标准答案。
而是为了让一个民族,在绝境中,依然保持思考的能力。
思考,就不会迷失。
思考,就有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记者站。
还有更多故事要写。
而这个世界,正等待着被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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