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10月3日,晨,七星岗小院。
书房的那扇窗第一次完全敞开了。
冯四爷站在院子里,看见那扇推开的木格窗,心脏猛地一紧。他快步走到窗下,压低声音:“先生,窗……”
“开着吧,”贾玉振坐在书桌前,没有抬头,手里握着笔,“四爷,你说,如果写一首关于祖国的歌,却要躲在紧闭的窗后写,这歌还有骨头吗?”
冯四爷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他转身,对屋顶暗哨的美军狙击手做了个手势,示意加强警戒。对面楼房可能藏着的枪口,此刻正对着这扇敞开的窗。
苏婉清在书桌旁研墨。她的手在抖,墨汁在砚台里荡开细微的涟漪。但她研得很慢,很稳,一下,两下,三下,像某种庄严的仪式。
“婉清,”贾玉振忽然说,“如果我今天死了,这歌就是我的遗书。如果我没死,这歌就是我的战书。”
“你不会死。”苏婉清的声音很轻,但斩钉截铁,“歌还没写完,你不准死。”
贾玉振笑了。他铺开宣纸——不是稿纸,是宣纸。他说,写给祖国的歌,要用最好的纸。
笔尖蘸满墨,悬在纸的上方。窗外传来远处江轮的汽笛声,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然后,他落笔了。
第一段:山川大地
笔尖在宣纸上行走,像江河在土地上流淌:
“我站在长江的岸边,听见黄河的怒吼
我看见秦岭挺起脊梁,太行昂起头颅
这片土地用伤痕刻下五千年的密码
每一道沟壑都是祖先留下的掌纹
每一座山峰都是民族竖起的碑林”
他写得很慢,每一句都要停顿很久,像在倾听这片土地的心跳。窗外偶尔有风吹过,掀动纸角,墨迹未干,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苏婉清看着那些字,眼前浮现出画面:长江的浊浪,黄河的泥沙,秦岭的云雾,太行的峭壁。这些她从未亲眼见过的地方,在丈夫笔下变得如此真实,仿佛伸手可触。
“当炮火撕裂天空,当铁蹄践踏田垄
山川没有低头,大地没有沉默
它们把疼痛埋进岩层,把愤怒压成煤层
等着有一天,化作照亮长夜的火种”
写完这一段,贾玉振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似乎好奇这个敞着窗户、不怕子弹的人在写什么。
“它不怕。”贾玉振对麻雀笑了笑。
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第二段:平凡众生
下午,贾玉振开始写第二段。这一次,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无数张脸:
北平琉璃厂那个给他递热茶的老掌柜,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写着“这世道不该这样”。
京西赵家峪抱着孩子的农妇,说“先生,您写的《明日食单》,我男人照着做,野菜也能吃出肉味”。
重庆码头扛包的苦力,脊背被麻袋压弯,但歇工时掏出皱巴巴的识字课本,借着路灯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希望基金食堂里那些捧着粗瓷碗的孩子,眼睛亮晶晶地问:“先生,以后我们也能写字吗?”
还有何三姐、冯四爷、张万财、小石头……那些在这座城市里挣扎、坚守、不肯跪下的人们。
笔尖重新落下:
“扛包的汉子把汗水滴进长江
种田的农人把指纹印在大地
教书的先生在防空洞里点亮烛火
炼钢的工人在炉火前锻造黎明”
苏婉清的眼泪滴进砚台,墨色更深了。她想起自己画过的那些画:《山城灯火》里每一扇亮着的窗后,不都是这样的人吗?
“没有名字的脊梁撑起这片天空
没有墓碑的牺牲铺成这条长路
当历史写下帝王将相的光荣
请别忘了,泥土里埋着沉默的骨”
写完这一句,贾玉振的手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汹涌的情感几乎要冲破胸腔。他想起《清除日》里马克·陈在泵房点灯,《昭和五分钱》里中村一郎在码头扛包。这些渺小的人,这些不被记住的人,才是真正的“祖国”。
副歌:誓言
傍晚时分,夕阳把书房染成一片金黄。贾玉振写下了最后一段,也是最简单的一段: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
袅袅炊烟,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辙”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比喻。直白如誓言,朴素如泥土。
但当这四句写完,贾玉振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铺垫、所有的意象,都是为了这四句话。就像长江黄河奔流万里,最终都要入海。
他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气。歌写完了。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光斜射进来,照在宣纸上。墨迹已干,黑色的字在金色的光里,像刻在石碑上的铭文。
苏婉清轻轻拿起那张宣纸,捧在手里,像捧着最珍贵的东西。
“它叫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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