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沉进西边的山坳，寨墙上的了望哨突然敲响了铜锣。“咚——咚——”的声响撞在寨门的木柱上，惊得归巢的飞鸟扑棱棱掠过头顶。韩小羽攥着青铜戒往了望台跑，鞋底碾过晒谷场的麦壳，发出“沙沙”的轻响。
“韩哥！西边林子窜出个怪物！”了望哨的阿树指着远处，声音发颤。韩小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暮色里果然立着个黑影，足有两人高，肩宽得像块门板，脖颈处的鬃毛在晚风里翻卷，像团燃烧的黑火。
青铜戒的小地图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比巫族探子的标记亮了三倍。红光中央浮着个扭曲的符号，像团缠绕的毒蛇，旁边跳出行小字：“青面獠牙，力大无穷，善使骨棒。”
“是妖族的小头目。”韩小羽心里一沉。老石匠说过，妖族分三六九等，青面獠牙的多是巡逻头目，比寻常小妖厉害十倍。他低头看向寨墙下，石夯正指挥队员搬拒马，铁蒺藜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却不知够不够挡住那怪物。
黑影突然动了，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寨墙逼近。越走越近，韩小羽才看清它的模样：脸是青灰色的，像块浸了水的淤青，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黄黑的獠牙，每颗都有手指长；身上披着件破烂的兽皮，露出的胳膊上布满疙瘩，像是石头缝里钻出的瘤子；手里拖着根白骨棒，棒端缠着圈发黑的布条，不知沾了多少血污。
“新夏的崽子们，出来受死！”怪物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震得寨墙的木柱嗡嗡响。它抡起骨棒，猛地砸向旁边的老槐树，“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断裂，枝叶砸在地上扬起片尘土。
石夯气得哇哇叫，举着石斧就要冲出去，被韩小羽按住：“别硬拼！它皮糙肉厚，石斧砍不动。”他盯着小地图，红光周围没有其他红点，“只有它一个，是来探路的。”
青面獠牙怪见没人应战，又砸断了两棵树，兽皮底下的疙瘩涨得通红。“不敢出来？”它狞笑着，骨棒往地上一顿，震得远处的陶罐都滚了下来，“等俺们妖王来了，把你们的骨头磨成粉！”
韩小羽突然瞥见小地图上的铁矿洞标记，心里冒出个主意。他对石夯低声吩咐几句，石夯听完眼睛一亮，立刻带着三个队员往铁矿洞跑。
“你倒是砸啊！”韩小羽朝着怪物喊，“有本事把寨墙砸了，看你进不进得来！”他故意激它，同时催动气感，让小地图的红光更清晰——怪物的白骨棒上，气感流动得格外快，像是它的弱点。
青面獠牙怪果然被激怒了，嗷嗷叫着冲向寨墙，骨棒带着风声劈下来。“咚！”的一声巨响，寨墙的木板被砸得凹陷进去，木屑飞溅。怪物正要再砸，突然踉跄了一下，低头看见脚踝处缠着圈铁链——是石夯他们从铁矿洞拖来的，链头还挂着块半吨重的铁矿石。
“卑鄙！”怪物怒吼着去扯铁链，却不知那铁链被韩小羽用气感浸过，越挣越紧，像生了根的藤蔓。
韩小羽瞅准时机，对弓箭手喊：“射它的骨棒！”三支裹着桐油的火箭“嗖”地射出，正中白骨棒上的布条。火苗“腾”地窜起，很快就舔上了骨头。
怪物最怕火，慌忙扔掉骨棒去扑身上的火星。就在这时，石夯带着队员推着装满铁蒺藜的独轮车冲了出来，“哗啦”一声，铁蒺藜撒了满地。怪物一脚踩上去，疼得嗷嗷直叫，踉跄着往后退，正好撞在那棵断裂的老槐树上。
“就是现在！”韩小羽大喊。石夯举起石斧，借着冲劲劈向怪物的膝盖——那里没有厚皮，是小地图上标着的“弱”点。“噗”的一声，石斧陷进半寸，黑血喷了石夯一脸。
怪物惨叫着倒下，青灰色的脸在火光里扭曲变形。它还想挣扎，被赶上来的队员用铁链捆了个结实，獠牙咬得咯咯响，却再也站不起来。
韩小羽从了望台下来时，石夯正用石斧指着怪物的鼻子骂：“还敢叫板不？再凶一个给爷看看！”怪物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却没敢再出声。
林婆婆提着灯笼过来，看见怪物的模样，往地上啐了口：“造孽的东西，不知害了多少人。”她让妇女们烧锅开水，“泼它身上，看它还敢不敢耍横。”
韩小羽却拦住了：“留着它有用。”他盯着怪物，“你们妖王什么时候来？带多少人？”
怪物梗着脖子不吭声，直到石夯把烧红的铁钳凑到它獠牙旁，才哆嗦着说：“三……三天后，妖王带五十个弟兄……”
韩小羽点点头，让队员把它拖进石牢，又在小地图上标了个“妖”字，红光在牢里明明灭灭，像团不甘的鬼火。“三天时间，够咱准备了。”他对石夯说，“把铁矿洞的炸药搬出来，再做二十支火箭。”
夜色渐深，寨墙的火把依旧亮着。韩小羽摸着青铜戒，小地图上，青面獠牙怪的红点老实了许多，而远处的山林里，隐约有零星的红点在移动，像是闻到血腥味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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