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跑得很快，脚蹼在地上“哒哒哒”地踩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屁股一扭一扭的，背影看起来倔强又孤独。
栖小萤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
既没有追，也没有喊。
那是鸭吉吉自己的选择，她尊重它。
鸭吉吉跑得飞快，几十米的距离几秒钟就过去了。
一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两百米。
栖小萤正准备转身离开，她要赶着回去交任务。
然后就忽然看到了一道光。
从鸭吉吉跑远的方向，猛地射了回来。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光就已经飞到了她面前，然后“噗”的一声，没入了她手里的虹光球中。
虹光球微微发烫，表面的符文印记闪烁了两下，然后恢复了稳定的光芒。
栖小萤低头看着手里的球，挑了挑眉。
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大概率是咕噜球的另一个特性。
契约一旦成立，精灵就无法离开咕噜球太远。
超出一定范围之后，精灵会被强制召回。
也就是说，跑是跑不掉的。
栖小萤想到这里，嘴角微抽，旋即又按了一下那个按钮。
“噗”的一声，鸭吉吉又出来了。
这次鸭吉吉出来的时候，表情比刚才更精彩了。
它的脸皱成了一团，嘴巴抿得紧紧的，眼睛里有愤怒、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丝的心虚。
它站在那里，翅膀垂在身体两侧，头顶的皇冠歪得更厉害了，胸口的项链吊坠还在发光，但它整个鸭看起来就像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栖小萤看着它，没有说话。
鸭吉吉也看着她，也没有说话。
一喵一鸭就这么对视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鸭吉吉开口了。
“嘎。”它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认命的语气，“你看到了，鸭跑不掉。”
栖小萤心虚了一瞬间，她知道鸭吉吉是被迫的。
不是因为想跟她，不是因为信任她，只是因为咕噜球的规则把它困在了她身边。
但她很快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但也不是我抓的你啊。”
这是事实。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捕捉过鸭吉吉。
是鸭吉吉自己扑上去玩的，是鸭吉吉自己把球抛起来的，是球自己砸在它肚子上然后契约成立的。
整个过程，栖小萤只是一个旁观者。
鸭吉吉听了这话，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它想反驳，但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最后，它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认了”的语气说：“说吧，你想怎么样？”
栖小萤歪了歪头：“我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吧？”
鸭吉吉愣了一下：“嘎？”
栖小萤蹲下来，和鸭吉吉平视，认真地说：“你现在是我的精灵了，这是事实，暂时改变不了。”
“但我希望我们之后的相处，可以让双方都觉得轻松愉悦。”
“你想让我怎么做，你可以直接说。”
鸭吉吉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项链吊坠，吊坠还在发光，一明一暗，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
它又伸出翅膀，摸了摸头顶的皇冠，皇冠稳稳地戴在头上，银白色的光泽在昏暗的山洞里格外温柔。
她沉默了很久。
栖小萤也不催促，耐心地等着。
鸭吉吉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但是既然你抓了鸭，你就必须对鸭负责！”
它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翅膀叉在腰上，下巴微微抬起。
“不然你就是人渣！！！”
栖小萤：“.................”
她倒是没想到，鸭吉吉还知道“人渣”这个词。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想我怎么负责？”
鸭吉吉想了想，然后开始掰着翅膀数。
“嘎！不许抛下鸭独自一鸭！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鸭！”
“嘎！要让鸭有地方住！不能把鸭扔在大街上！”
“嘎！要让鸭有吃的！不能饿着鸭！”
“嘎！偶尔也要放鸭出来兜风！不能一直把鸭关在球里！”
“嘎！........”
它一边说一边掰翅膀，一只翅膀的五根羽毛掰完了，又准备换另一只翅膀接着掰，只是怎么掰都没掰下。
鸭吉吉一时间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要求了。
栖小萤看着它那副认真劲儿，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她还以为鸭吉吉会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
毕竟它刚才那副“你必须对我负责”的架势，听起来就像是准备狮子大开口。
结果没想，只是包吃包住，偶尔出来放放风。
这点要求，简直不能更简单了。
栖小萤二话不说就点了头：“行，没问题。”
鸭吉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嘎？你答应了？”
“答应了，包吃包住，随时可以出来，不把你关在球里。还有什么要求吗？”
鸭吉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再张开，再闭上。
它似乎有很多想说的，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具体要说什么。
最后，它摇了摇头：“嘎.......暂时就这些了。”
“行。”栖小萤站起来，拍了拍爪子上的灰，“那说好了。”
鸭吉吉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
“嘎！等等！”
她伸出翅膀，指着栖小萤，“鸭都提要求了，你也要提要求！不然不公平！”
栖小萤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只傻鸭还挺讲究公平。
她想了想，然后说：“行，那我也提一个。”
“嘎！你说！”
“在我需要你做什么的时候，你必须照做。”
栖小萤的表情认真起来。
“不要耍性子，不要不服从。”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我不会提你做不到的过分要求。你放心。”
这是她的底线。
她可以给鸭吉吉提供吃住，可以给它做各种亮晶晶的饰品，可以带它到处兜风。
但在需要战斗的时候，在需要配合的时候，她需要一个可靠的队友，而不是一个任性妄为的累赘。
鸭吉吉听了这话，也低着头十分认真地想了想。
“嘎。”它点了点头，“行，鸭答应你。”
“好。”栖小萤伸出爪子，“那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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