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罕见地起了个大早。
不是因为我突然勤奋了，而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系统惩罚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我头上。我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自己穿着白色紧身裤和蓬蓬裙，在万众瞩目下单脚旋转的社死画面。
这比直接被雷劈死还可怕。
“效率！我们团队的核心竞争力就是效率！”我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挥舞着拳头，给自己打气，“今天必须把这个破任务的框架搭起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瘦猴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手里还捏着几样东西。
“大神！幸不辱命！‘梦碎’项目第一阶段情报搜集工作已圆满完成！”他喘着粗气，啪的一下将手里的东西拍在桌上。
我定睛一看，桌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条绣着精致蕾Dui花边的女士手帕，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有点像某种白花的清雅香气。
一张写满了“羽毛笔墨水”、“上等羊皮纸”、“蕾丝缎带”等字样的购物清单，字迹娟秀，带着一丝随性的连笔。
以及……一个吃了一半的苹果？
我指着那个苹果，满脸问号：“这是什么？伊莎贝拉小姐的基因样本？”
“不是不是，”瘦猴连忙摆手，嘿嘿一笑，“这是我收买她家女仆的时候，那小姑娘顺手塞给我的。我想着不能浪费，就带回来了。大神您吃？”
我：“……”
我决定无视这个苹果，拿起那张购物清单和手帕。
“干得不错，”我毫不吝啬地夸奖道，“说说过程。”
瘦猴的腰板立刻挺得笔直，像是在做述职报告：“报告大神！我动用了我在下城区的所有‘眼线’，花了大概三十个铜板，就锁定了伊莎贝-大小姐最常去的几家服装店和香料铺。然后我又花了二十个铜板，从她家一个负责采购的小女仆那里，套出了小姐的喜好，并‘借阅’了这份购物清单。”
他指了指那条手帕，得意地补充道：“至于这个，是我让我手下一个最机灵的小扒手，在伊莎贝拉小姐今天上午逛公园的时候，趁她不注意，从她裙摆的口袋里‘借’出来的。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到二十四小时，笔迹、香气、贴身物品，三要素集齐。瘦猴这家伙，不去当特工真是屈才了。就这份执行力，放到前世的公司里，妥妥的年度优秀员工，能连拿三个月绩xiao S+那种。
“很好。你的能力我非常认可，我决定任命你为我们黑鼠帮的‘首席情报官’，简称CIO。”我随口给他封了个官。
“首席……啥？”
“别问，问就是牛逼。”
瘦猴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走上人生巅峰的辉煌未来。
我把玩着手帕，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伪造方案。有了笔迹样本和香气，伪造一封信简直不要太简单。接下来，就是如何把这封“伊莎贝拉写给别人嘲笑查尔斯”的信，‘不经意’地送到查尔斯本人手上了。
这时，我才发现一个问题。
“对了，凯尔呢？”我问道，“我们的‘品行审查官’，出去一上午了，还没回来？”
瘦猴挠了挠头：“不知道啊，凯尔大神早上出门的时候，表情特严肃，跟要去上刑场一样。他不会是去跟伊莎贝拉小姐决斗了吧？”
“……以他的脑回路，不是没可能。”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正说着，房门又被推开了。
凯尔走了进来，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还沾着几片茶叶末，脸色更是复杂到了极点，像是便秘了三天三夜，又像是悟道了什么人生哲理。
“凯尔，你回来了。”我看着他，“审查结果如何？伊莎贝a小姐是位值得尊敬的女士，还是一个玩弄感情的妖妇？”
瘦猴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凯尔沉默了许久，他走到桌边，拿起水壶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凉水，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她不是妖妇。”
“哦？”我挑了挑眉，“那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搁浅了？我可不想真的去冤枉一个好人。”
我说的是真心话。虽然系统任务很坑爹，但让我凭空污蔑一个完美无瑕的圣女，我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但是，”凯尔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十分古怪，“她也……不怎么值得尊敬。”
“什么意思？”我和瘦猴异口同声。
凯尔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我今天在‘金色鸢尾’茶馆，听到了她和她朋友们的谈话。她们在讨论查尔斯·贝尔蒙特。”
“她们说什么了？”瘦猴追问道。
凯尔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模仿贵族小姐的、有点嫌弃的腔调，学着说道：
“‘哦，可怜的查尔斯，他的信写得就像初学者的赞美诗，热情得让人发烫。我真想告诉他，送礼物就送礼物，能不能别附带那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句子？搞得我每次拆礼物都像在做阅读理解。’”
房间里一片死寂。
我跟瘦猴面面相觑，然后，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凯尔看着我，一脸严肃地补充道：“林奇，我认为，你的计划……可行性很高。”
这位正直的骑士，在亲耳听到查尔斯的女神是如何在背后把他当笑话议论后，他那根名为“骑士精神”的弦，似乎……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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