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过后第七天。
长白山北坡的“归林营地”里,三十多个孩子正蹲在溪边,跟着赵大山学认水生草药。这些孩子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才七岁,都是屯里和附近村子的。营地是去年新建的,专门给孩子们做自然教育。
“这叫水芹菜,能清热解毒。”赵大山拿起一株水灵灵的植物,“老辈猎人被蛇咬了,就找这个捣烂了敷伤口。但记住——采药留根,不能拔光。”
七岁的卓石踮着脚尖看,小手在本子上认真画着水芹菜的图样。他是这批孩子里年纪最小的,但最认真,字还写不全就会画图记录。
“大山叔,蛇为什么要咬人?”旁边一个胖小子问。
“蛇不随便咬人。”赵大山耐心解释,“它咬人,要么是你踩到它了,要么是它觉得你要伤害它。山里的一切生灵,都有活着的权利。咱们进山,是客,要守客人的规矩。”
正说着,远处林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声。不一会儿,一辆沾满泥浆的越野车歪歪扭扭开进营地。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竟是卓云乐。
五年不见,他模样大变:曾经油亮的头发剪成了平头,金丝眼镜换成了黑框,皮夹克变成了洗得发白的冲锋衣。最让人惊讶的是他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和脚下那双磨得发毛的登山鞋。
孩子们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人。卓石眨眨眼,突然喊:“你是云乐伯伯!照片上有你!”
卓云乐一愣,看着这个眉眼像极了卓雅慧的小男孩,眼圈瞬间红了:“你是……小石头?”
“我叫卓石。”小家伙一本正经地纠正,“大山叔说,山里人要有山里的名字。”
赵大山让孩子们继续认草药,自己走向卓云乐。两人对视许久,赵大山先开口:“回来了?”
“回来了。”卓云乐的声音沙哑,“大山哥,我……我能见见二叔吗?”
赵大山看了看他身后的车,车里没有别人,只有几个塞得满满的行李袋。“这几年,去哪儿了?”
“走了很多地方。”卓云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云南西双版纳,跟着傣族老人学种茶;西藏林芝,跟藏族猎手学认草药;青海三江源,跟巡护员学追踪雪豹……最后去了大兴安岭,在那儿的鄂伦春猎村住了半年。”
本子里密密麻麻记着笔记,画着草图,贴着照片。赵大山翻看几页,抬头问:“为什么回来?”
“我……我想明白了。”卓云乐声音哽咽,“这些年我挣过钱,也赔过钱;被人捧过,也被人骗过。但走到哪儿,心里都空落落的。直到在大兴安岭,跟着鄂伦春老猎人进山,听他唱祭山神的歌谣,我突然明白了——我缺的不是钱,是根。”
他指着远山:“我的根在这儿,在长白山,在卓家祖坟旁边,在二叔教我的那些规矩里。可我把它卖了,差点就真卖了……”
赵大山沉默片刻,拍拍他的肩:“回来就好。但二叔那儿,得你自己去说。”
“我知道。”卓云乐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老宅院里,卓全峰正在整理太爷爷的《山行笔记》。这几年他眼睛花了,就让胡玲玲读,他边听边用毛笔在宣纸上抄录。已经抄了三大本,说是要留给后人。
“光绪二十五年春,三月十七,晴。”胡玲玲戴着老花镜念,“与父进东山,遇熊。父曰:‘春熊初醒,性躁,避之。’果见母熊携二崽,未扰,绕行半里……”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卓全峰头也没抬:“大山啊,今天这么早就……”
话没说完,他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卓云乐。
毛笔顿在宣纸上,墨洇开了一团。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枣树新叶舒展的声音。胡玲玲站起来,想说什么,被卓全峰抬手止住了。
卓云乐“扑通”跪在院当间,额头抵着土地:“二叔,我回来了。”
卓全峰放下毛笔,缓缓起身,走到卓云乐面前。五年时间,侄子老了十岁不止,额头有了皱纹,鬓角有了白发,但那双眼里的骄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哀求的光。
“起来。”卓全峰说。
卓云乐没动:“二叔,我错了。我不该卖祖坟,不该忘根本,不该……不该忘了我是卓家的子孙,是大山的儿子。”
“我说,起来。”卓全峰提高了声音,“卓家男儿,膝盖不能这么软。”
卓云乐这才起身,但依然低着头。
“这几年,去哪儿了?”卓全峰问。
卓云乐把那个小本子递上。卓全峰一页页翻看,看得很慢。看到大兴安岭那部分时,他停住了——那一页画着鄂伦春人的桦皮船,旁边写着:“萨满爷爷说:山有魂,水有灵。人离了山水,魂就散了。”
“这话说得好。”卓全峰合上本子,“但你得知道,学别人的道理容易,守自己的根难。鄂伦春人有鄂伦春人的山,咱们有咱们的山。你明白了别人的山,自己的山呢?”
“我明白了。”卓云乐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二叔,我想回来……不是回来要什么,是想做点什么。我想……我想进传习所,从头学起。不,不是学手艺,是学怎么做个真正的山里人,怎么做个合格的卓家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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