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候辞职,我们都不理解。” 刘敏轻声说,“你毕业后进了北京饭店当主管,多好的工作,多少人抢都抢不到,你说辞职就辞职,跑去摆地摊,班主任都骂你‘不务正业’。” 她顿了顿,“我当年留在学校当老师,一辈子安安稳稳,可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会想,要是当年我也像你一样,去追自己喜欢的事,会不会不一样?”
包厢里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聂红玉,眼里有好奇,有敬佩,还有一丝遗憾。赵建国放下筷子,他当年进了工商局,一路做到副局长,退休后总说自己“一辈子没犯过错,也没活出彩”:“红玉,说实话,这么多年,我一直想问你,你后悔过吗?当年要是不辞职,你现在可能也是个局长,不用风里雨里地拼;要是创业失败,你连退路都没有。”
这个问题像块石头,沉在每个人心里。周明远低下头,他当年就是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连累家人跟着受苦;刘敏看着窗外,想起自己当年放弃了去国外深造的机会,留在了体制内;其他同学也纷纷叹气,想起自己人生中的那些“如果”。
聂红玉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桌上的酱菜罐,罐身上的“实在”二字格外清晰——是沈承业绣的羌绣。“我这辈子,经历过两次‘从零开始’。”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第一次是30岁,我在酒店当经理,兢兢业业干了十年,说被裁就被裁了,那时候我觉得天塌了,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第二次是穿越到1968年的黄土坡,成了地主成分的穷媳妇,原主跳河刚被救上来,家里穷得连口饱饭都没有,身边只有个三岁的孩子。” 她看向大家,“那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难。没有工作,没有钱,没有亲人,连吃口野菜都要自己去挖,冬天的窑洞冷得像冰窖,晚上睡觉都要抱着孩子取暖。”
同学们都屏住了呼吸,他们只知道她创业不易,却不知道她经历过这样的绝境。刘敏递过一张纸巾,眼眶红了:“红玉,你太苦了。”
“苦是苦,可也让我明白了什么是自己想要的。” 聂红玉笑了,“1968年的冬天,我带着孩子在坡上挖苦苣菜,冻得手都肿了,却想着一定要让孩子吃饱饭;1970年灾年,我跟着陈教授学做酱菜,晒谷场的酱缸边,我蹲了整整一个夏天,皮肤晒脱了皮,却觉得有奔头;1985年在北京摆摊,下雨的时候,沈廷洲从部队回来,披着雨衣站在我旁边,说‘红玉,我陪你’,那时候我觉得,再难都值了。”
“我当年辞职,不是一时冲动,是因为我知道,我不想再过那种‘被人拿捏’的日子。在酒店当经理,做得再好,说裁就裁;可做酱菜,我靠自己的手艺,靠自己的良心,做得好就有饭吃,做得不好就自己担着,这种踏实,是我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她拿起一块酱萝卜,“你们看这酱菜,‘三晒三腌’,一步都不能少,就像人生,一步都不能糊弄。”
“创业的时候难吗?难。钟守刚扣我的工分,李秀莲散播我的谣言,有人砸我的酱菜缸,有人抢我的生意,可我从来没想过放弃。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为了自己一个人,我身后有沈廷洲的支持,有陈教授的期望,有黄土坡乡亲们的帮衬,还有孩子的未来。” 她顿了顿,“我当年开食品厂,有人劝我偷工减料,说这样利润高,我没听,因为陈教授说过,‘做食品就是做良心’,我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更不能对不起信任我的人。”
“现在呢?我的‘红玉’做成了老字号,产品卖到了全国各地,甚至国外;我的儿子成了我的接班人,把老手艺和新科技结合,做得比我还好;我的孙子考上了食品大学,说要把我的手艺传下去;黄土坡的乡亲们,靠着种植蔬菜、加工酱菜,都过上了好日子。” 她的声音提高了些,“我有疼我的丈夫,有孝顺的儿子,有懂事的孙子,有真心待我的乡亲,有拿得出手的手艺,我为什么要后悔?”
“我当年被裁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可现在我明白,失败不是被人打倒,而是自己放弃。我从一个被裁的经理,到一个黄土坡的穷媳妇,再到‘红玉’的创始人,我靠自己的双手,把苦日子过成了甜的;我靠自己的坚持,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踏实、安心、有价值。” 她看着大家,“你们说,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包厢里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连带着隔壁包厢的人都探进头来。赵建国擦了擦眼睛,举起酒杯:“红玉,你说得对!我们都活了大半辈子,总想着‘如果当初’,却忘了‘当下的自己’。你这杯酒,我敬你,敬你活得明白,活得精彩!”
“我也敬你!” 周明远站起来,“当年我创业失败就一蹶不振,现在想想,我缺的就是你这股‘不服输’的劲。你让我知道,只要心里有奔头,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搏雅昭华请大家收藏:(m.20xs.org)搏雅昭华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