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西川则一边指导药材基地的管理,一边开始着手筹建正式的养殖场。他选定了老宅后面一片向阳的坡地,这里背风、干燥、远离民居,又靠近山林,环境适宜。他规划出不同的区域:用尼龙网围出大片的林地作为野鸡和沙半斤的散养区,里面要种上它们爱吃的草籽和灌木;建造通风透气、带运动场的棚舍用于圈养梅花鹿;还要建造一排排干燥、隐蔽的木箱笼舍,准备尝试养殖紫貂。
资金再次成了问题。合作社前期的投入大部分在药材上,养殖场的建设、种源的购买(尤其是梅花鹿,需要去正规养殖场引进部分种鹿),都需要钱。王西川算了算自己的积蓄,已经所剩无几。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去信用社贷款时,之前被他从狼口救下的李国良闻讯来了。这个小伙子现在对王西川佩服得五体投地,几乎把他当成了偶像。
“王叔!听说您要搞特种养殖?太厉害了!我爹说了,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李国良兴奋地说,“钱的事您别愁,我跟我爹说了,他帮您联系了县里的扶持项目,能有一笔无息贷款!而且,他一个朋友在吉林那边搞梅花鹿养殖,可以便宜卖给您几对好的种鹿!”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王西川没有过多推辞,真诚地向李国良和他父亲道了谢。他知道,这既是回报,也是信任,他必须把这件事做好。
资金问题解决后,养殖场的建设如火如荼地展开了。王西川事无巨细,亲自参与设计。野鸡散养区里,他让人移栽了矮棵的榛树和刺玫果;鹿舍的地面铺上了干燥的沙土和锯末,运动场里还立了几根供鹿磨角的木桩;紫貂的笼舍则模仿树洞结构,里面放置了栖木和巢箱。
屯子里的人对此议论纷纷,有看好的,也有说风凉话的。
“西川这脑子是咋长的?尽琢磨些新花样!”
“我看悬,那野物是能家养的?别到时候赔得裤衩都不剩!”
“听说光建那个场子就花了好几千,真是有钱烧的!”
赵老歪更是逢人便唱衰:“等着瞧吧,王西川非得把这几年攒的家底折腾光不可!到时候看他们一家十一口喝西北风去!”
王西川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深知创新之路必然伴随质疑。他和王北川带着几个可靠的帮手,日夜泡在养殖场里。引进的几对梅花鹿刚开始焦躁不安,撞坏了两处围栏,王西川也不急,让人加固围栏,每天亲自去喂食,和它们说话,慢慢消除它们的戒心。
野鸡和沙半斤的种源,一部分是他们后来用网具成功捕获的,一部分是购买的。刚关进网围时,它们确实惊慌失措,乱飞乱撞,甚至有的真的出现了“气性大”不吃不喝的情况。王西川让人在网围里搭了遮阴棚,放了足够的饮水和它们习惯吃的谷物、草籽,还撒了一些砂砾帮助它们消化。渐渐地,幸存下来的野鸡开始适应新的环境。
最让人操心还是那三只紫貂幼崽。在黄丽霞和女儿们的精心照料下,它们顽强地活了下来,并且一天天长大,身上的毛发越来越光滑亮泽。王西川尝试着给它们添加剁碎的鲜肉、鸡蛋和动物肝脏,它们也吃得津津有味。看着这三个小家伙在特意为它们准备的、铺满干草和软布的大木箱里嬉戏打闹,王家所有人都充满了成就感。
然而,挑战总是不期而至。一天夜里,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袭击了靠山屯。王西川被雷声惊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养殖场。他二话不说,披上雨衣就冲进了暴雨中。王北川也赶紧跟上。
养殖场里一片混乱。野鸡区的尼龙网被风撕开了几个大口子,几十只野鸡惊飞四散;鹿舍的棚顶被掀掉一角,雨水灌了进去,梅花鹿在雷声中惊恐万状;紫貂的笼舍虽然结实,但也被狂风吹得摇晃不止,小家伙们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北川!快去叫人!栓柱!李老三!都叫来!”王西川在风雨中大喊,自己则率先冲向鹿舍。他必须稳住受惊的鹿群,一旦发生踩踏,损失就大了。
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泥泞不堪。王西川冲进鹿舍,尽量用平稳的声音安抚着躁动的鹿群,同时检查有没有受伤的个体。王北川很快带着几个社员赶了过来,大家分头行动,修补鸡网,加固笼舍,遮盖鹿舍漏雨的屋顶。
黄丽霞在家中心神不宁,听着窗外的狂风暴雨,看着熟睡的女儿们,她一咬牙,也穿上雨衣,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养殖场。看到丈夫和众人在暴雨中奋力抢救的身影,她二话不说,也加入了帮忙的行列,帮着递工具,收拾被风吹散的东西。
一直忙到后半夜,风雨才渐渐停歇。损失不可避免:飞走了二十多只野鸡,一头小鹿在惊慌中扭伤了腿,养殖场的设施也需要维修。众人都浑身湿透,疲惫不堪。
王西川看着一片狼藉的养殖场,脸上却没有太多沮丧。他拍了拍王北川和栓柱等人的肩膀:“辛苦大家了!天灾难免,只要咱们人心不散,劲儿不松,这点损失,咱扛得起,也补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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