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芬是个适合讲故事的，这件事在其他人看来，就是平常的邻里矛盾，再加个打架。
没想到在饭桌上，被她讲的惊心动魄，连每个人当时的表情，小动作和语气都能精准模仿到位。
连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的戴奶奶，也听的津津有味，最后发表了感言。
“李家确实不像话，不想给大家吃好的，弄简单些也行，用这种恶心手段的确让人反感。”
好几天前就在大肆宣扬，他们家为了这次酒席花了多少钱，买了多少肉。
让大家心存期待，结果弄出这种事，也是不做人。
“赵知青一个城里人，自己结婚当天发生这种事，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
戴雨燕慢悠悠咽下口中菜，“我觉着，这主意八成就是她出的。”
“不能吧，谁连自己婚宴都算计。”刘小芬质疑。
“李家以前虽也名声不好，但却没这么离谱过。”
李二上面有个哥哥，两个姐姐，堂哥堂姐也有好几个，这些也都结婚了。
之前怎么没传出这事。
大家都知道他家不怎么爱干净，但没这么夸张过。
偏偏这次就离谱到所有人忍不了。
“算了，不说这些。哥，明天咱五点起来就出发，早些去。”
说到考工作，戴雨全还是不自信，“真让我去吗，我....我....害怕。”
看他老毛病又要犯，每次提起这个事就这样，戴雨燕直接决定。
“停，不讨论，咱不讨论你能不能行的问题，明天直接上考场就好。”
说完麻利的收拾饭桌，不给他说话机会。
*
第二天，兄妹四人早早到公社等车，这次遇到的依旧是孙阳。
“小戴采购回县城吗？”
“是呢，孙哥，你也回？带我们兄妹一程呗。”
其实她星期五打听好，孙阳昨天去红星大队耕地，红星大队地多，他舅家也在红星大队，晚上必然要住一晚。
因此，早上才早早等在这里。
看到她身后的三个年轻人，孙阳心底再次暗叹舅舅糊涂，几个表哥表弟没一个人读完初中。
“多谢孙哥，这是车资。”
下车后戴雨燕塞了一个布包给他，里面一条羊肉，二斤菌子。
“不能要，坐个顺风车咋还能收你东西。”他拒绝。
戴雨燕挡住他要推回来的手，表情严肃，“孙哥，想让我付钱？那我付钱。”
说罢，手就要往兜里掏。
胳膊忙被孙阳按住，“行，行，行，怕了你。这几位是去考试的吧，跟我走，我来带他们去农机站。”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戴雨燕假惺惺。
一旁的戴家三兄弟：.....
“有啥不好意思，不过是带个路而已，正好我也回农机站。”
......
“小戴回来了，给，看看市里新下发的通知。”
冯主任刚来，就递过来一份文件给戴雨燕。
她拿起来粗略看了一眼，居然是各供销社派人去市里学习跟培训的通知。
“主任，这上面说的培训对象是售货员。”
“对，但市里领导点名要你去。”
这么好？
她已经在市里挂上号了吗，惊喜。
“是不是主任你去市里开会，帮我说话了，谢谢你…..”
冯主任语塞，你好歹给我个说话的机会。
戴雨燕提着挎包，给办公室三位领导分自己上山捡的菌子。
一个大概一斤左右。
林副主任拿起眼前的菌子看了又看，“小戴，这是....鸡枞菌？”
他曾经在老宅吃过一次，不过那是晒干的，不是这种新鲜的，导致他刚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听说这玩意很贵，他能吃上，是别人送老爷子的。
“是呢，我昨天上山，运气不错，遇到点。”
听说是鸡枞菌，三个老干部都在研究。
“这东西太贵重了。”
冯仓想退回去，又舍不得，他还没吃过新鲜的。
戴雨无语 ，这就是你三个 研究半天的成果。
“我的领导哎，不管这玩意它有多贵，多值钱，我们都一锅炖了吃。
总不能拿出去卖钱吧，有人敢买我也不敢卖不是。
拿着吧，我在家吃好几顿了，想着给你们带点尝尝。”
这实诚孩子，不知道外面可以偷摸换钱吗，三个老干部心道。
“那我们不客气了。”
要是别的，冯仓可能不会要，但这稀罕吃食，他真舍不得。
大不了以后在工作上多看护看护。
中午一下班，饭都没吃，戴雨燕直奔农机站。
早上分别时，她和哥哥们约好考完就来供销社找她，结果一上午过去，没见人影。
农机站，几个司机都开拖拉机出去了，只剩一个修理工师傅。
戴雨燕和他不是很熟，递了一把杏子过去，“师傅，里面考试结束了吗？”
原本在摆弄零件的魏师傅，懒懒抬起眼睛瞟了她一眼，伸手毫不客气的把杏子装进衣兜。
“还在里面，等着吧。”
说完直起身，背着手去食堂吃饭。
又等了二十来分钟，兄弟三人才垂头丧气的出来。
戴雨燕连忙迎上去，“怎么样？”
老三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姐，我没过.....呜呜.....”
没过就没过，哭啥。
一个大小伙，把头埋在她肩膀上暴哭，戴雨燕都无语了。
“好了好了，姐带你吃好的去。”
因为这小子打岔，她都忘了买问大哥二哥的结果。
“二哥过了，最笨蛋的二哥有工作了.....呜呜....”
没考上，戴雨邦并没有想象中难过，他伤心的原因是，他一直以为最笨的二哥居然过了。
啊？
戴雨燕一把推开黏在身边的人，“二哥考上了？”
她转身抱着戴雨梁的胳膊求证，“二哥，你考上了？恭喜，恭喜你...”
家里人知道的话一定会开心死。
抹了抹眼泪，戴雨邦更委屈，“姐，你还是不是我姐了，没看到我哭了吗。”
“滚！”
一脚把这小子蹬开。
“念书的时候，爸妈嘴皮子都磨破了，让你好好念，好好念，是谁说宁可种地也不念书的。”
现在哭，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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