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时候，戴雨燕出来打圆场。
“婶子别生气，我哥这人就是直，喜欢跟人摆事实讲道理。
我知道你不是有意，谁买东西还不挑拣了？”
这婶子被戴雨梁那么说，都没甩手离开，眼睛一直盯着木桶里的鱼，一看就知道，她想买。
见戴雨燕给了梯子，她也消气不计较了。
“还是姑娘家会说话，男人都是蠢猪，弦外之音都听不出来。
一条鱼，两斤豆腐，一斤菠菜，两斤萝卜，还有这个野核桃也来两斤，给我称一下。”
她儿子上学吃不上鱼，核桃总能存住。
留给儿子补补脑。
果然大方。
戴雨燕眉开眼笑，“好，我让我哥给您把秤压的足足的。”
“婶子一共四块七毛。”
女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递了五块钱过来。
找零时，戴雨梁给了几根小葱过去。
“婶子，这几根小葱送您， 回会做饭煮汤提提味儿。”
女人似乎没想到刚才怼自己的人，会大方送她小葱。
她愣 了愣才伸手接过，“算你小子人不错。”
然后挎着篮子转身离开。
天知道，让她夸刚才怼了自己的人， 需要花多大勇气。
一次买几天的菜，到底不新鲜，有人问戴雨燕，“同志，你们明天还来吗？”
如果每天都有这种新鲜菜，还在家门口，谁愿意去供销社挤。
“不来，我们一会去别的家属院转转，这些东西都能卖完。”
“生意这么好，你们应该天天来。”她建议道。
谁不想天天赚钱，戴雨燕也想，但这个季节，蔬菜生长缓慢，她想卖也没东西。
“三天后吧，三天后会再来一趟。”
到时候让戴雨梁独自去上庄村试试。
“那行，再给来一斤小白菜，三天后记得来啊，我儿子对象那天来家里认亲戚，我打算弄几道新鲜菜。”
旁边也有人笑着附和，“同志你有什么好东西那天尽管拉来，老蔡有的是钱。”
嘿！
大客户。
那天就算没好东西，戴雨燕也会在空间给她扒拉。
“婶儿放心，三天后，我可能在学校没时间，但我哥指定到。”
那人离开时还不放心的问戴雨梁，“小伙子认到路不？”
“认识呢，婶子放心，我打小就能认路。”
出了成衣厂，他们径直去不远处的家具厂。
家具厂女工少，男工人多，但家具厂的师傅工资高，有钱。
他们舍得买东西吃。
兄妹俩边走边分析，直到走出成衣厂家属院，戴雨梁才问出一直困惑他的问题。
“小妹，咱在乡下没收到鱼，也没野核桃，车上....”
车上怎么凭空变出来这两种的，说实话，猛然看到车上多了这两样东西时，给他骇了一跳。
不过他表情控制的好，在场的人没注意罢了。
戴雨燕知道， 只要家人参与进来她的生意，空间这个bug迟早露馅。
“我还有别的来货渠道，趁你不注意时放进去的。
至于什么通道，对方不愿意暴露，哥你也知道，现在虽然放开，但风险依旧有。
哥，以后我会时不时准备些乡下没有的东西放到房间，我给你一把钥匙，隔两天去我房间搬一趟。”
“没问题。。”
这事就这么过了，他再没提及过。
戴雨燕心里暗赞自己机智， 这么短时间想到如此完美的借口。
先后去了家具厂，日化厂，今天的货几乎全部卖完。
人也算是累瘫了，累倒是次要的，关键是冷。
迎着冷风骑车 ，着实受罪。
“这菜着实好卖，你明天要上课，要不我自己下乡一趟？”戴雨梁提议。
少卖一天就少很多钱。
他的数学和记忆都不差，今天不算人工，纯利润能近百。
戴雨燕摇头不赞同，“哥，才过了一天，菜还没长好，你去也没东西。”
“那我这两天闲着没事，把宅子再收拾收拾，或者出去看看有没有活先干着。”
“不用，我给你安排了别的活，时间还早，我带你去个地方。”
蹬着三轮车，两人径直去了批发市场。
在戴雨梁的认知里，如此热闹的地方，出了供销社百货大楼就是火车站。
可来到天禾市场 ，他才被刷新了三观。
如此大规模的卖场，如此齐全的商品 ，看得他眼花缭乱。
“鞋子，正经大厂棉鞋，质量好又保暖 ，一双只要十六元，拿货多还能便宜。”
卖鞋的老板喊得唾沫横飞。
戴雨梁甚至看到一个男人一口气要了两百双。
“小妹.....”
戴雨燕微笑，“看看去？”
当然想看，同款棉鞋，戴雨梁在县供销社见过，一双二十五，还要票。
猛然看到这么便宜的鞋子，他一时竟移不开眼。
“走。”
没想到老板还记得戴雨燕，两人刚到摊前 ，他就笑着打招呼。
“小同志你是啊，怎么，来些鞋子？五十双以上，我每双便宜五毛钱。”
戴雨燕对着他笑了笑，“我先看看。”
随即低头查看鞋子质量。
都是棉鞋，里面羊绒和布料都厚实，做工没的说，就是款式丑。
“小同志你随便看，不是我自夸，要不是这批鞋子款式老旧，又马上换季，厂里需要它们腾库存地方，我们是拿不到这种低价。”
戴雨燕才不信他的话。
估摸着是厂里资金出现了问题，他们急需脱手一些东西，给工人发工资。
事实上，再过两年，因为个体经济和新型款式的冲击，很多不懂变通的老牌工厂都面临倒闭，工人发不出工资的窘境。
“十五一双，我要五十双。”
“小同志，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便宜五毛....”
不等他说完，戴雨燕拉起二哥的手准备走。
“我们再转转。”
“别别别，别啊....”
老板忙出声挽留，“做生意嘛，讲价嘛，不就是你来我往的过程嘛，哪有两句话就走的。”
“老板，我们诚心想买，你就给个实心价。”
“你看这样，六毛，我给你便宜六毛。”
戴雨燕摇头，“太少了，您这么大生意做着 ，才便宜六毛，没诚心。”
啧，多便宜一毛，五十双就五块钱。
他三天的生活费了，这姑娘还说没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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