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第一次出门赚钱，刘小芬一整天心神不宁。
她的想法很多。
孩子他爸嘴笨不会说话怎么办，算不清楚账怎么办，被人骗，不认识路怎么办......
做饭时把醋当酱油放。
午饭是大白菜炒肉，戴奶奶吃了一口酸得她一个激灵的肉片。
眉头皱的死紧，“小芬，小芬....你今天怎么了？”
唤了好几声， 对方才回神，“奶奶，饭不合胃口吗？”
“你自己吃吃看。”
林小芬看了一眼眼前菜盘，颜色看起来还行，没糊。
再偷偷瞄了一眼女儿和爷爷，发现他俩不吃肉，只夹里面的白菜。
夹一筷子肉放进嘴里：.....
她瞬间心疼，这块肉是她今天鼓足勇气独自出门，一大早去供销社买的。
想着今天是新家第一次开火，吃顿肉的，没想到出了这么大岔子。
她红着脸起身，想撤下眼前菜，“对不起奶奶，我重新做。”
老太太不是恶婆婆，怀着孕的孙媳妇肯给他们老两口做饭吃，她已经很感谢。
自然不会让她再折腾，她用筷子按住刘小芬的手，“没事，将就吃吃就想行， 一盘放了醋的肉罢了。
我是想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总是魂不守舍。
在村里，刘小芬总有那么一两个关系好的小媳妇。
可到了京市， 环境是好，吃的也好，但她总是无聊，心虚，多想。
她不敢和那些穿着精致的人搭话。
担心孩子爹，可这种担心无人诉说，憋在心里太难受。
奶奶是个不管事的长辈，女儿还小，没一个能和她说说话。
见她吞吞吐吐，一脸为难，戴老太真以为对方不舒服。
“老头子，你去把后面仓库燕子的自行车推出来，咱去医院。”
闻言， 团团放下筷子，眼眶里堆满泪珠，满脸担忧看着她。“妈妈，你不舒服吗，生病了吗？”
至此，刘小芬才觉得他们误会。
忙摆手解释，“没有，没有，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就....就....就是...”
戴奶奶不是个急性子，但她也不喜欢刘小芬这种吞吞吐吐，前怕狼后怕虎的性格。
自信爆表的人，有时候真会被自卑的人气疯。
“到底什么事，你别磨磨蹭蹭。”
“我就是担心孩子他爸，出去做生意被人骗，他没做过生意，也不太会说话，要不认识路丢了怎么办....”
戴奶奶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一点不了解自己丈夫吗？
自己平时除了燕子，几乎不管其他孩子如何也知道，戴雨全是个聪明孩子。
怎么在刘小芬眼中，就一无是处了呢。
“你怎么那么确定他就什么都不懂， 什么都做不成呢？给你男人点信心吧。实在无聊，就出去转转，我看街上摆摊的人不少。
你去看看人家怎么做的，学学也行，以后两个孩子大了，你想做什么，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戴奶奶也不多说。
“吃饭吧。”
戴老头也劝了一句，“别多想，雨全又不是蠢蛋。”
刘小芬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太闲了。
“我听您的。”
戴雨燕还没从学校回来，戴家兄弟已经骑车到 了大门口。
最关心生意好坏的自然是刘小芬和戴老头。
戴老头虽然平时不大说话，但五口人在京市要吃要喝，两个孙子没一个有正经工作的，他怎么可能不急。
“怎么回来这么早，生意如何？”
“有没有人为难？”
“生意不错，没人为难，先进去说吧。”
余光看到隔壁那婶子不远处探头探脑的身影，戴雨梁催促众人进门。
戴奶奶没问他们生意如何，而是站在旁边翻了翻车厢里的货品。
“种类倒是不少，但我觉得差一样最赚钱的？”
“什么？”
两个孙子憨憨的伸过脑袋。
戴奶奶顺手把眼前俩脑袋每人敲了一下，“当然是布，布啊傻孩子。”
乡下人一年收入就那么点钱， 能够买几件衣服？
再说，那点钱也不能全部拿来买衣服鞋子吧。
最划算的自然是自己买布做衣服。
“您说的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棉花他都卖，独独没想到布。
“没想到什么，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在讨论。”
戴雨燕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两个哥哥双眼冒光看着奶奶。
而戴爷爷和刘小芬满脸着急看着他们。
“奶奶说我们应该进些布去卖。”戴雨全看过来。
“我记得市场上有不少颜色鲜亮的布，在乡下应该很受欢迎。”戴雨梁接话。
然而戴雨燕却摇头，否定了她二哥的想法。
“颜色鲜亮固然好看，但你忘记了那是乡下，很多人思想没转过来不说，还容易脏，不利于劳动。”
乡下人嘛，好看是其次，结实耐磨又耐脏才是好东西。
“小妹你说的有道理，明天我进货的时候，颜色尽量往暗一点走。”
“倒也不必这样， 年轻的大姑娘小媳妇肯定也有喜欢亮颜色的， 你该进就进，数量把握好就行....”她说。
“哎呀，爸爸，二叔，姑姑你们别聊了，快说今天生意怎么样，我妈都快急死了。”
......你真是一点不给你妈留点面子。
刘小芬尴尬的笑， “我就是担心。”
“别担心，生意好着呢。”
有了丈夫肯定的答复，刘小芬心定了不少。
他们从村里出来时，其实不少说酸话唱衰的人，如果不赚钱，就这么灰溜溜回去，丈夫估计受不了。
晚上是饺子，戴雨燕带了一条精瘦肉，还在空间拿了些荠菜出来。
“嫂子你和面 ， 我来调馅，荠菜下来了，我刚在回来路上遇到有老乡在卖，咱吃白面饺子。”
“我们呢，做什么。”
“哥，你俩就把今天剩下的货理一理，明天早上进货要进什么，心里好歹有个数。卖了什么，送了什么记好账，过几天就一周了，咱盘账。”
今年戴雨燕吃的第一份荠菜饺子，又是自己调的馅儿。
好吃。
“修院子的人找好了吗？”
这是戴爷爷最关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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