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冠天下,算无遗策。郭奉孝也。
他衣袂洁白,一尘不染,身姿闲散,却无半分轻佻。
左手执酒樽,缓缓倾酒,
酒液如银线,落入玉杯,清冽无声,微漾涟漪。
右手轻搭膝头,指尖随意曲伸,目光投向袁营方向,眸中无惊无怒,无喜无忧,
只如观天地风云,看乾坤起落。
郭图与辛评的精神力,狼群与鹰群,万千猎食兽影,顷刻间已压至山崖之外。
苍青、玄青二气交织,丛林猛兽气息沉沉,
欲将这座孤崖、这道紫衫身影,一并吞入弱肉强食的法则之中。
郭嘉却未曾抬眼,未曾起身,未曾动气。
他只是轻轻抿了一口杯中酒,酒液入喉,清冽甘醇。
下一瞬,一缕精神力自郭嘉眉心冲天而起。
此力呈深紫色,如紫电凝光,如霞光铺天,
不似狼群低伏,不似鹰群盘旋,不似猛兽蛰伏,
而如天地雷霆,自九霄而降,
自地脉而生,遍布乾坤,笼罩八荒。
紫色光晕直冲天际,刺破云层,照亮青州半边天空,
雷光隐隐,雷鸣沉沉,
却无半分震耳之声,
只有一股涤荡乱世、清扫乾坤的意志,以精神之形,铺展于天地之间。
三方精神力于青州上空轰然相接,无波无浪,无声无响,
却自成一片无形论道之境。
狼影低伏,鹰翼舒展,雷光垂落,
三者悬于秋阳之下,以意念为言,以神魂为语,
隔空叩问,
论天下,辩大势。
郭图的狼群精神率先微动,万狼啸天,
苍青之气如雾漫卷,意念直抵雷霆中央:
“敢问奉孝,天下为何物?”
狼影踏过荒原,踏过枯骨,踏过废城,踏过倾覆的宗庙与离散的生民。
弱肉强食的天理随意念铺开,
万兽奔逐,优胜劣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在郭图的精神图景里,天下是猎场,苍生是猎物,疆域是食饵,王权是猎获之物。
强者持刀,弱者俯首,
此乃天定之序,不可更易。
“天下是猎场。”
郭图的精神意念平静铺开,无喜无悲,只有天地本然的冷寂,
“生灵分强弱,部族分盛衰,邦国分大小。
强则取,弱则予,壮则吞,衰则并。
弱肉强食,便是天下本来面目。
我主袁绍,欲据四州之地,拥百万之师,是天定之猎者,
当执天下之柄,宰割山河,
此乃天理循环。”
狼群随之低昂,无尽粮草、兵甲、民力、财货的气息汇入精神图景,
袁氏疆域万里,仓廪充实,士马精强,化作最坚实的猎者根基。
狼瞳之中,只有吞掠,只有吞并,
只有以力定天下的冰冷秩序。
辛评的鹰群精神随之振翼,玄青之气划破云层,意念紧随而至:
“既明天下是猎场,那大势又为何?”
鹰影扶摇九天,俯瞰九州山河,目光越过黄河,越过长江,越过中原废垒,越过江南烟柳。
大势在它眼中,不是人心,不是疾苦,不是礼乐,
而是力量流动的方向。
强者愈强,弱者愈弱,小邦覆灭,大邦崛起,四方咸服,
一主临朝,这便是不可逆转的洪流。
“大势是强者恒强。”
辛评的精神意志清锐如鹰喙,直刺天地法则,
“天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乱世之中,兵甲为骨,钱粮为血,疆域为躯。
势大者吞天下,势小者亡宗庙。
我主袁氏,乘汉末之乱而起,收四州之地而强,
鹰视九州,乘风而上,顺之者安,逆之者亡,此便是大势。
大势所在,不问仁义,不问悲悯,
只问强弱。”
鹰群盘旋长嘶,精神力与天地风云共振,仿佛天下格局已在翼下,
江山沉浮已在爪间。
数千谋士的精神兽影同时躁动,虎踞、豹伏、狐谋、蛇噬,
共同拱卫着鹰与狼的理念,
丛林法则在青州上空凝成实质。
郭嘉垂眸,再饮一杯酒,玉杯轻触石案,微响一声。
紫色雷光随动作轻轻一颤,意念如春雨落野,缓缓覆压狼群与鹰影:
“郭公言天下为猎场,辛公言大势为强弱。嘉有不同。”
雷光散开,不再是攻伐之威,而是铺开一幅全新的精神图景。
图景之中,没有猎者,没有猎物,没有鹰瞰荒原,没有狼奔逐杀,
只有残破的屋舍,流亡的老弱,荒芜的田亩,啼哭的稚子,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这是汉末乱世最真实的底色,
是被猎场与强弱掩盖的真相。
郭嘉的精神意念清淡而沉厚,直入二人神魂:
“天下,非猎场,非疆域,非邦国,非兵甲。
天下,是生民。”
雷光渗入泥土,渗入荒田,渗入流亡者的脚步,
渗入寒士的柴门,渗入饥民的炊烟。
天下不是供人宰割的猎物,不是供人驰骋的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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