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坡之上,曹操与二荀、五虎骑意气风发,誓言昭昭,声震四野。
那只由天地人三气所化的金乌,已然栖于曹操身上,神光内敛,
如潜龙在渊,静待风云再起。
然而,天地间的光明越是炽烈,阴影便越是深沉。
就在兖州百里之外,黄河渡口,夜色尚未完全褪去的晨雾之中,
一道孤影,正踏浪而来。
天刚蒙蒙亮,河风刺骨,水雾弥漫。
黄河之水浊浪滔滔,奔涌向东,水声如闷雷滚动,
像是在掩盖什么不可告人的行踪。
一叶扁舟,无帆无桨,只靠船夫撑篙,悄无声息地行在河道中央,
避开官道渡口,避开驻军巡河,避开一切目光,
如同一片落叶,随波潜行。
舟上只立着一人。
一身玄色深衣,宽袍大袖,周身被一层淡淡的晨雾笼罩,
面容隐于阴影之中,看不真切。
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冷得像冰,静得像深渊,
正隔着茫茫大河,望向兖州方向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气运。
此刻的司马懿,尚未入仕,无名无爵,无兵无权,
孤身一人,自河内而来,渡黄河,入兖州,赴一场无人知晓的奔赴。
船夫撑着篙,不敢多言,只觉得这年轻人身上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明明是旭日初生的清晨,此人周身却仿佛笼罩着永夜的黑暗,静得没有一丝声息,
连呼吸都轻得难以察觉,
仿佛与这黄河的雾、河水的寒、天地的阴,融为了一体。
司马懿负手立于船头,玄色衣袍被河风吹得微微飘动,却始终稳如泰山。
他的目光,穿透百里云雾,穿透黄河水汽,直直落在兖州高坡的方向。
那里,金乌之光尚未散尽,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直冲云霄,天地人三气交织环绕,万灵朝拜,气运蒸腾,
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旭日,照亮整个中原。
那是曹操的气数。
那是天下气运凝聚的征兆。
那是最耀眼、最炽热、最不容直视的光明。
司马懿静静地望着,
望着那只翱翔于兖州上空、缓缓落下栖息的金乌,
眼神没有敬畏,没有崇拜,没有向往,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
如同猎手在观察猎物,如同棋手在落子之前,凝视整个棋盘。
他自幼饱读诗书,精于谋略,深谙阴阳之道,明辨盛衰之理。
他见过汉室的倾颓,见过诸侯的昏庸,见过战火的残酷,见过人心的险恶。
他比同龄人更沉稳,更隐忍,更懂得在光明之下,必有阴影;
在炽热之中,必藏寒冰;
在最强者的身侧,必有最静的观察者。
黄河浪涛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声响。
司马懿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穿透晨雾、直抵人心的力量。
他不是在对船夫说,也不是在对天地说,
而是在对远方那道光、那位曹公、那只金乌,发出属于自己的宣言。
“世间之事,向来如此。”
“有最亮的光,也有最深的暗。”
“有冲天之日,便有藏地之阴。”
“有金乌翱翔,便有玄影随行。”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凝望着兖州方向那道金色气运,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深的弧度。
“曹公,你以光明聚天下之才,以金乌引天地之气,以兖州立问鼎之基。”
“世人皆仰望你的光,追随你的势,拜服你的雄。”
“可他们不懂,光有多亮,暗便有多深;运有多盛,伏机便有多险。”
船夫听得心惊胆战,只觉得这年轻人的话语,
像是一把藏在暗处的刀,不见锋芒,却已令人不寒而栗。
司马懿微微抬眼,望向天空。
旭日已高,光明普照,可天地之间,依旧有云雾遮蔽之处,
有山川阴影之地,有人心幽暗之隅。
光明从不能彻底驱散黑暗,相反,越是盛大的光明,越是滋养着无声的阴影。
他轻声续言,字字如冰珠落盘:
“你掌兖州,握雄兵,聚贤才,应金乌,有吞吐天地之志,有席卷天下之心。”
“天下人皆以为,你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是天命所归,是人心所向。”
“可我看得见,你光芒背后的裂隙,盛运之下的隐忧,雄才之下的孤危。”
“你求贤,我藏才;
你用势,我待机;
你明争,我暗夺;
你取天下于光明之中,我便观天下于阴影之内。”
扁舟行至河中央,浪涛更急。
司马懿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触河面,冰冷的黄河水沾在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他望着兖州方向那缓缓落下、终于栖止的金乌,那道金光越来越盛,也越来越静,
如同王者归位,万邦来朝。
而他,司马懿,便是在光明最盛之时,踏入黑暗的人。
他没有高声呐喊,没有意气风发,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
终于,他轻轻吐出一句话,声音轻得被黄河涛声淹没,
却又重得如同刻在天地之间。
“有最亮的光,也有最深的暗。曹公,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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