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瘦削青年手中的粗纸，“你看赵五，用的都是自己找的劣纸，甚至刮了树皮来写，艰难啊。”
那赵五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但眼神依旧倔强。
诸葛瞻的心沉了一下。他推行科举，设立书院，初衷便是打破垄断，选拔英才。然而，他确实忽略了最基础的物质门槛——纸张。
在这个时代，纸张虽已发明，但造价不菲，优质纸张更是昂贵，对于普通农家而言，确实是难以承受之重。而“落选风险”带来的机会成本，更是实实在在压在贫困家庭心头的巨石。
“诸位所言，俱是实情。”诸葛瞻神色郑重地点点头，“朝廷开设科举、书院，意在取材于野，自然不会坐视才俊因区区用度而裹足不前。纸贵之事，以及落选后生计之忧，大司马府定然已有所察，定会设法筹措，加以解决。”
此话让几位青年安心不少。又与他们闲聊了几句农事家常，诸葛瞻便告辞离去。
回城的路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田野间蓬勃的生机与百姓们发自内心的赞誉，让他感到这几年的心血没有白费，父亲的精神似乎真的在这片土地上得到了延续。然而，赵五手中那粗糙的“纸”，和李二哥眉宇间的忧虑，也如同警钟，在他心中敲响。
“路漫漫其修远兮……”他低声吟诵着。革除积弊，复兴国运，绝非几道政令、几场胜仗就能一蹴而就。还有无数细微之处需要打磨，无数现实的困难需要克服。纸张的问题，必须尽快找到解决之道，无论是改良技术降低成本，还是由官方进行补贴。而对寒门学子参与科举的风险，或许也需要建立更完善的保障机制……
春风拂面，已带暖意，但诸葛瞻深知，要让这春意真正惠及每一棵渴望成长的幼苗，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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