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这些年所做的一切,没有白费。即便新政推行过程中有阻力,有扭曲,有不如意之处,但至少,他让这些最普通的百姓,看到了朝廷并非只有盘剥,还有关怀;感受到了这个国家,还有希望。
“大司马,”李烨将面如死灰、被反绑双手的李统押到诸葛瞻面前,“郡尉李统,已被生擒!”
诸葛瞻目光冰冷地扫过李统,这个与贾循沆瀣一气、试图置他于死地的郡尉,此刻如同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不敢与他对视。
“李郡尉,别来无恙?”诸葛瞻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李统浑身一颤,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民夫们已经肃清了残敌,纷纷围拢过来。他们身上沾着血污,脸上带着搏杀后的亢奋和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了某种神圣使命般的激动与自豪。他们看着诸葛瞻,眼神热切。
那名为首的老者,在几个年轻人的搀扶下,走到诸葛瞻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卫将军!小老儿……小老儿差点就帮着这些狗官害了您啊!小老儿有罪!有罪啊!”
他这一跪,身后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民夫。
“卫将军!我们不知道是您啊!”
“请卫将军恕罪!”
“卫将军,您没事吧?”
看着眼前这片黑压压跪倒的人群,听着他们发自肺腑的呼喊,诸葛瞻急忙上前,亲手将那名老者扶起,他的声音也有些哽咽:“老人家请起!诸位乡亲请起!你们何罪之有?若非诸位乡亲深明大义,仗义相助,诸葛瞻今日已成一具枯骨矣!是诸葛瞻该谢过诸位乡亲的救命之恩!”
他对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使不得!使不得啊卫将军!”民夫们见状,更加激动,纷纷嚷着。
诸葛瞻直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朴实的脸庞,朗声道:“诸位乡亲今日救命之恩,诸葛瞻没齿难忘!朝廷,也绝不会忘记诸位今日之义举!我在此向诸位保证,今日之事,定会水落石出!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甚至胆敢谋害朝廷重臣者,无论其官职多高,背景多深,我诸葛瞻,必将其绳之以法,还汶山郡,还我大汉一个朗朗乾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决心,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民夫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他们相信卫将军的话,就像相信那水车能带来灌溉,曲辕犁能带来丰收一样。
“卫将军威武!”
“大汉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这在此刻并非僭越,而是民众最朴素情感的表达。欢呼声在山谷中回荡,驱散了多日的阴霾。
李焕和李烨看着被民众簇拥在中央、如同众星拱月般的诸葛瞻,心中感慨万千。他们知道,经此一役,大司马在民间的威望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而这股源自最底层的、磅礴的民心力量,将成为他们接下来扫除奸佞、整顿吏治最坚实的后盾。
危机暂时解除,但前路依然漫长。诸葛瞻知道,必须尽快利用这逆转的局势,掌握主动。他立刻下令,由李烨和扎西负责审讯俘虏,尤其是郡尉李统和那个被擒的郡兵副队率,务必撬开他们的嘴,弄清贾循的详细布置以及成都那边的联系。同时,让李焕组织民夫中的领头者,详细了解当地情况,并挑选可靠之人,设法向外传递消息。
原本的死局,因为民心的向背和李统的被擒,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并且抓住了关键人物。而现在,手握民心利器、关键俘虏和确凿证据(的诸葛瞻,将要开始他的反击了。绵虒城内的贾循,以及远在成都的太仆王缮,恐怕很快就要迎来他们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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