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外,汉军战鼓擂响,震天动地。
阎宇亲率三万主力猛攻南门,投石机、床弩齐发,声势浩大。吕兴率八千交州兵攻东门,虽多伤兵,却悍勇不减。诸葛尚领一万军在北门外列阵,做出随时进攻的姿态。
而真正的杀招,在西门。
经过半日退水,西城外的淤泥虽深,但已可勉强通行。诸葛瞻亲率一万精锐,其中三千是张统训练的陷阵营——这些士兵皆穿特制宽底鞋,鞋底绑有木板,能在泥泞中稳步前行。
“进攻!”诸葛瞻长剑前指。
汉军推着特制的宽轮冲车、云梯,缓缓逼近西城。泥泞极大地减缓了速度,却也使城头射下的箭矢难以造成大规模杀伤——许多箭矢射入泥中便没了声息。
城头,羊祜亲自督战。他看出汉军主攻方向在西门,将大部分守军调集至此。
“放滚木!倒热油!”羊祜厉声下令。
但泥泞的地面让滚木威力大减,热油泼下,在泥水中嘶嘶作响,却难以形成火海。汉军陷阵营举着蒙牛皮的大盾,硬生生扛着守军的反击,将云梯架上了城墙!
“杀——!”张统一马当先,口衔短刀,一手持盾,一手攀梯,如猿猴般向上攀爬!
城头晋军奋力推梯,砸擂石,但汉军前赴后继。一架云梯被推倒,立刻又有新的架上。淤泥虽然减缓了汉军速度,却也使晋军难以迅速调动援兵——从其他城门调来的部队在泥泞中步履维艰。
战斗从午时打到申时,西城墙上已多处失守。张统率陷阵营在城头站稳脚跟,不断扩大缺口。
“将军!西门守不住了!汉军已登城千人!”副将满身是血来报。
羊祜望向城外,只见汉军后续部队正源源不断涌来。他又望向其他方向——南门阎宇攻势猛烈,东门吕兴悍不畏死,北门诸葛尚虎视眈眈。
“传令……”羊祜声音沙哑,“全军,撤往内城。准备……巷战。”
“都督!内城粮草只够三日!”
“那就守三日。”羊祜拔剑,“传令下去:襄阳在,人在;襄阳亡,人亡。”
“诺!”
晋军开始且战且退,向西城内城收缩。但汉军攻势如潮,尤其是张统的陷阵营,在巷战中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三五成群,互相掩护,逐屋争夺,步步紧逼。
黄昏时分,外城已全部失守。羊祜率万余残军退守内城。
郡府高楼,羊祜望着城外汉军如林的旗帜,望着内城外密密麻麻的汉军,长叹一声。
“诸葛瞻……后生可畏。”
副将急道:“将军,趁夜突围吧!从北门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羊祜摇头:“我军皆步兵,汉军有骑兵在外围游弋,突围无异送死。况且……”
他望向宛城方向:“陛下需要时间。我在这里多守一日,陛下就多一日准备。”
当夜,羊祜召集众将,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焚毁粮仓、武库,全军死战,绝不投降。
然而,就在晋军准备做最后一搏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
汉军掘开了内城外的排水沟,将白日退去的积水重新引入!虽然水量不大,却足以让内城周围再次泥泞!
“诸葛瞻……你这是要困死我们啊。”羊祜苦笑。
次日拂晓,汉军发起总攻。泥泞的地面使守军难以有效调动,而汉军早有准备,攻势如潮。
午时,内城城门被冲车撞开。
羊祜率亲卫队在府衙前做最后抵抗。这位名将白发散乱,甲胄破损,却依然挺剑而立,连斩七名汉军。
“羊叔子!降了吧!”阎宇率军赶到,高声劝降。
羊祜大笑:“我羊祜岂会投降?”
他举剑四顾,身边亲卫已不足百人。远处,诸葛瞻正率军向府衙而来。
“罢了……”羊祜长叹一声,忽然调转剑锋,对身旁亲兵道,“你们,降了吧。告诉诸葛瞻,善待襄阳百姓。”
“羊将军!”
羊祜不答,转身疾步走入府衙。亲兵欲追,却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重物倒地之声。
众人冲入,只见羊祜已横剑自刎,血染白袍,面容平静。
一代名将,就此陨落。
消息传开,内城剩余守军纷纷弃械投降。午时三刻,汉军旗帜终于在襄阳城头升起。
诸葛瞻走进府衙,看着羊祜的遗体,沉默良久。
“厚葬羊祜,以将军之礼。”他缓缓道,“其余降卒,愿留者编入军籍,愿去者发放路费。开仓放粮,救济百姓。张榜安民,申明我军纪律。”
“诺!”
走出府衙,阳光正好。诸葛瞻望着这座终于攻克的雄城,心中却无太多喜悦。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哪怕胜利,也是用鲜血铺就。
“父亲,”诸葛尚走来,低声道,“羊祜宁死不降,也算全了名节。”
诸葛瞻点头:“是啊。传令全军休整。休整完后……该去宛城,会一会司马炎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合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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