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日,周家所有人都醒得比往常都早。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线压着一层薄薄的云,灰白色的,亮眼的朝霞从云层后映射出来,橘红色的,一道一道的,像是要将云层扎破,把藏在后面的那团火放出来。
周劭从厨房端出来一盘肉盒子,那肉盒子煎得两面金黄,皮薄馅大,咬一口能烫着舌尖,肉香混着油香一路飘了出来。他把盘子搁在桌上,又转身回去拿筷子。灶台上的锅里还热着肉粥,白汽袅袅地往上冒。
他解开围裙,搭在厨房门背后的钩子上,推开主卧的门走了进去。许漾正在挑衣服,床上摆满了衣服,裙子,短袖,裤子,在床上挤不开。她站在床前,手里拎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子比了比,又放下了,又拿起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在身上比了比,又摇了摇头。
安安在大床上翻滚着,小身子在衣服堆里拱来拱去,将妈妈的衣服弄得一团皱。
“漂亮,我要漂亮。”安安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两只小胖手抓着妈妈的连衣裙往自己头上套,还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周劭嘴角弯了弯,走过去,弯腰把捣蛋的安安给抱了出来,“还没选好穿什么?不就是考试吗,用得着这么隆重。”
“你不懂。”许漾选好了自己想要的搭配,一身浅咖色西装短裤配白色V领短袖,她把衣服放到一边,将剩下的衣服重新收进衣柜里。
“在人生的重要时刻,每个人都会想要有一些美好的回忆的。通过一些简单的仪式感,在我们的心里打上标记,提醒我们,这件事值得记住,让平凡瞬间承载情感的重量,避免时间冲刷后湮灭于时间的长河之中。”许漾的声音在柜门里闷闷的响起,“这样,等老的时候,回头望去,才不至于两眼空空,日子过了又好像没过。”
“人生弹指几十年而已,与其在庸常中模糊了轮廓,不如用一些简单的仪式感为自己的故事打上一些彩色的标记。等到垂垂老矣的时候,还能和儿孙们念叨几句儿时的旧事。”
“你总有这么多的大道理。”
周劭抱着安安靠在桌子上,安安弯着腰,小手去抓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拿在手里就不放了,在桌子上砸得邦邦响。周劭一回头,看见安安拿的是许漾那个死贵的面霜,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把他手里的罐子抢过来,他举到眼前转圈看了看,见没摔烂,也没漏出来,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周劭把面霜放到桌子里面,拍了下安安的小手,严肃着脸教训道:“妈妈的护肤品不能拿,知道不?再拿打手手。”
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不疼,就是委屈,爸爸打他了!
他瘪了瘪嘴,眉头拧成两条毛毛虫,大眼睛开始蓄泪,眼眶里亮晶晶的,像两汪快要溢出来的泉水,在眼眶里打着转,随时都可能决堤。
周劭连忙又哄,大手把安安的小手拢在掌心里,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揉着,放轻了声音,“你是男子汉,别跟小姑娘似的动不动就哭,爸爸就说你两句,你还要掉金豆豆,羞不羞。”
“你慢慢说呀。”许漾白了周劭一眼,把小家伙抱进自己怀里。
安安扭头冲着许漾伸出双手,哇的一声,哭得惨兮兮,边哭还不忘告状,“爸爸坏,呜呜~”
许漾抱着小家伙上下颠着,“好,妈妈知道了,妈妈回头跟爸爸说,要跟我们安安好好讲道理,怎么能动手呢,是不是?”
“嗯!”安安睫毛上还带着眼泪,点了点头。他脑袋蹭在许漾的肩头,左右蹭蹭,把眼泪蹭掉。
周劭尴尬地摸摸鼻子,“饭好了,赶紧出来吃饭了。”
林郁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白短袖,蓝色校服长裤,头发梳得齐齐整整,站在走廊里,像一棵刚抽条的杨树,笔直,安静,不说话的时候像一幅画。
“起来了,快过来吃饭。”
林郁点了点头,走到餐桌前坐下来,他没动筷,等着大家。
周劭正给大郎和麦麸子,兑上一勺猪饲料,做早饭剩下的边角料煮熟了一股脑倒进盆里,搅合搅合,再扔一颗鸡蛋进去,就算是一盆好饭了。
大郎蹲在周劭脚边,眼巴巴地等着开饭。已经满月的香香颠颠儿的从客厅跑了过来,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像一只在地上滚动的毛线球,圆滚滚的身子从左摇到右,又从右摇到左,跑着跑着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踉跄了一下,又稳住了,继续往周劭脚边冲。它从周劭屁股底下钻进去,脑袋直直的往盆里扎。周劭伸手给它拨愣到一边去,香香就顺势趴在地上,嘴筒子搭在周劭的鞋面上。
周衍过了一会儿也从卧室里出来,他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头发还翘着一撮,脸上带着没睡醒的懵,裤腿一只卷着一只没卷。他一屁股在林郁旁边坐下,拿起鸡蛋在桌子上磕了一下,开始剥。
许漾抱着安安从卧室里出来,周衍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就乐了。
“哪来的小姑娘?”他咧着嘴角,笑得跟朵花似的。
安安身上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小旗袍,小家伙小肚子圆滚滚的,把旗袍撑得鼓鼓囊囊的,头上扎着两个冲天小揪揪,卡着两个蝴蝶结小卡子。
安安趴在许漾肩膀上,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睫毛又密又长,扑闪扑闪的。听见周衍的笑声,从许漾肩窝里探出脑袋来,看了他一眼,冲他伸出手。
周衍伸手接过安安,动作熟练得很,双手叉着他的腋下,一把将他从许漾怀里捞了出来,举到面前,四目相对。安安的小脚丫在空中蹬了两下,像一只被抱起来的小青蛙,小旗袍的下摆露出两条白嫩嫩的、肉嘟嘟的小腿。周衍凑过去,在安安肉嘟嘟的小脸蛋上打了个响亮的啵。
安安被亲得痒,缩着脖子咯咯咯地笑。
周劭看着这哥俩腻歪的样子,低声问许漾,“怎么给安安穿这衣服?他一个小男孩,成什么样子。”
“今天史丹利和小蘑菇考试,图个好彩头嘛,旗开得胜,气势如虹,状元及’弟’。”许漾低声说,她转头看看周劭,“我那儿还有一件你的码子的,要不你穿着去送俩孩子?”
周劭就不说话了,安安穿,挺好的,应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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