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回廊,檐下铜铃轻响,萧锦宁脚步未停。她刚从偏殿静室出来,袖中《百毒经》残卷贴着手臂,寒梅种子在药囊里微微发烫。靴底碾过落叶的脆响还在耳畔,东宫方向忽有内侍疾奔而来,跪地禀报:“太子咳血,命您速去。”
她眉心一跳,未语,转身便走。
东宫寝殿灯火未熄,纱帐低垂。齐珩卧于榻上,明黄寝衣胸前一片暗红,唇角血丝未干,呼吸浅促。近侍宫人立于两侧,手捧铜盆,盆中清水已染成淡粉。白神医尚未到,脉案未起,无人敢近身施救。
萧锦宁步入内室,脚步沉稳,未唤人,也未问话。她径直走到床前,伸手探他腕脉,指尖触到皮肤时微凉——不是高热,也不是虚寒,而是内里如被钝刀割裂,气息断续。她不动声色,闭目凝神,识海微动,玲珑墟入口悄然开启。
雪原铺展,寒气扑面。她快步前行,足下积雪无声,眼前冰镜横卧,倒映星斗流转。冰面边缘幽光闪烁,她蹲身拨开覆雪,一株九瓣莲花破冰而出,每叶晶莹如玉,莲芯一点幽蓝流转不息。她小心翼翼摘下,收入识海药囊,随即退出空间。
现实睁眼,手中已握一株寒光微闪的灵花。她取银碟置于案上,以玉杵轻碾,莲瓣碎成细粉,蓝光渐散,化作一抹淡青烟尘。她指尖蘸水,调成薄浆,托起齐珩下颌,将药糊缓缓送入他口中。
齐珩喉头微动,吞咽艰难,额上渗出冷汗。她一手扶颈,一手轻抚其背,助其顺气。片刻后,他呼吸稍缓,眼皮颤动,睁开一线,目光落在她脸上,未语,只轻轻咳了一声,肩头微震,又有一缕血丝自唇角溢出。
她抽出帕子,替他拭去血迹,动作轻而利落,未显慌乱。
殿外脚步声急,白神医提着药箱匆匆入内。他右眼蒙着白布,左手三指缺失,诊脉时惯用银针代指。他上前搭脉,眉头越皱越紧,指腹在齐珩寸关尺间来回试探,许久未言。殿中烛火摇曳,映得他面容肃重。
“此毒蚀骨侵肺,已深入三焦。”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寻常解法无效。”
他嗅到案上残留药味,侧首见碟中药渣,瞳孔微缩:“这是……九叶冰莲?你竟有此物?”
萧锦宁未答。
白神医长叹一声:“可用,但只能延命,每日一剂,缺则即亡。”
他合上药箱,语气沉重:“若无此药,他撑不过七日。”
殿内寂静。烛芯爆了个小火花,光影晃动。萧锦宁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齐珩的手——那手指苍白修长,此刻却无力垂落,指甲泛青。她伸出手,轻轻覆上去,掌心相贴,温度极低。
齐珩察觉她的动作,眼皮又动了动,勉强抬起手,反握住她指尖。他气息微弱,说话断续,却字字清晰:“别累着自己。”
她没抽手,也没抬头。良久,才开口,声音平静如常:“你若死,我便让这天下陪葬。”
齐珩闭了闭眼,嘴角微动,似想笑,终究未能成形。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一分,随即力竭,手臂缓缓垂下,陷入昏睡。
白神医看了她一眼,未多言,只道:“我回去写脉案,明日再来看。”
她点头,送他至殿门。
白神医走出几步,忽又停步,回头道:“九叶冰莲虽能续命,但非根治之法。你若有心救他,需查毒源。”
她站在门槛内,光影半遮面,只道:“我知道。”
白神医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殿内只剩她与昏睡的齐珩。近侍宫人垂首立于角落,不敢出声。她走回床前,重新探脉,确认气息平稳,才松开手。袖中药囊空了一角,九叶冰莲已用去一株。她记得玲珑墟中那片雪原,寒梅林静立,冰镜如鉴,九叶莲仅此一株,再生需待何时,尚不可知。
她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浓重,宫墙连绵,屋脊如兽伏地。天上星辰未明,唯北方一颗孤星悬于天际,光色清冷。她盯着那颗星,站了许久。
殿内烛火渐短,映得她身影拉长,投在墙上如一道静止的刃。她未动,也未回头。手指轻轻抚过腰间——那里空无一物,但从今日起,不会再空。
她转身,走向殿门。
近侍低声问:“可要传人守夜?”
她道:“不必。”
“太子若再咳血……”
“我会来。”
她走出东宫,回廊灯影错落,风吹动裙摆。她脚步未缓,穿过两道宫门,行至偏殿外阶前,忽顿步。
远处佛龛方向,檐角飞翘,黑影沉沉。她记得那处佛龛,位于西六宫旁,平日香火稀少,却由淑妃旧人打理。白神医方才说“查毒源”,她心中已有方向。
她仰头看了一眼夜空。那颗孤星仍在,光未动摇。她收回视线,抬脚踏上石阶。
靴底碾过一片枯叶,发出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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