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在东宫偏殿的青砖地上,萧锦宁立于帘外,指尖还沾着昨夜未净的露水。她刚从城门营帐离开不久,衣襟上药香未散,脚步却已转向宫城深处。亲卫通报声落,帘内传来一声低咳,接着是纸页翻动的轻响。
“进来。”
她抬步而入,齐珩坐在案后,左腿垫着软枕,纱布边缘露出半寸紫痕。他手中握着一份密折,指节微紧,唇色仍有些淡。见她进来,略一点头,将折子合上搁在一旁。
“箭矢残片的事,查清楚了。”她说,声音不高,也不低,像寻常禀事一般平实。
齐珩抬眼,“说。”
“金属成分类似江南私铸铜器,纹路与水师营三年前上报销毁的旧船钉一致。那支箭不是西山死士所用,而是经由水道转运而来。”她递上一个油纸包,“这是从箭杆缝隙刮下的附着物,混有潮泥与海苔碎屑,盐分偏高,应出自江口码头以东三里内的浅滩区。”
齐珩接过,打开细看。灰褐色的粉末静卧其中,无味无异色。他并不懂这些,但信她所言。
“你打算怎么查?”
“太医署近日巡查疫病防控,可顺道查验运粮船舱底卫生。水师营不敢阻拦。”她顿了顿,“只是账册皆用暗码,一时难解。”
齐珩沉默片刻,提笔写下一道手令,盖上私印,推至案前。“持此令可调阅近三个月出入港记录副本。但不可直接索要原件,免得打草惊蛇。”
她收下,未多言。
两日后,江口码头。
风咸湿,吹得旗幡猎猎作响。一艘返港的运粮船正待卸货,舱门大开,守卫按刀巡视。萧锦宁穿着鸦青官服,腰佩太医署铜牌,身后跟着两名随行小吏。她出示文书,称奉命检查船舱是否藏污纳垢、滋生疫气。
守将犹豫片刻,终是放行。
她走入舱底,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谷物发酵的微酸气味。她借巡检之名,悄然从袖中洒出些许荧光菌粉,落在几处木箱接缝之间。那些箱子本应装满稻米,但她注意到搬运时声响沉闷,且底部有细微刮痕——像是被多次开启重封。
当夜,她取出特制药水滴于白绢之上,映出淡淡痕迹:三处箱体缝隙曾被人撬开,重新钉合,手法粗糙,却刻意涂蜡遮味。
她将残留香灰取样,带回府中,放入玲珑墟灵泉浸泡析出成分。泉水微漾,浮起一层薄雾,她取出对照《南疆志》残卷,确认其含“鸦头香”——此物禁运,唯宫中淑妃殿曾在三年前有过进贡记录,此后再未批准流入民间。
线索至此,已有指向。
第三日黄昏,她再次踏入东宫。
齐珩仍在原位,伤腿未拆纱,但精神稍振。她将密封样本与誊抄账码呈上,一一说明鸦头香来源、箱子异常、船只航线偏离常规路线等情。
“我比对了水师营近三个月的报备清单,其中有七艘船申报为‘运粮赈灾’,实则中途停靠无名沙洲,停留时间超过十二个时辰。而当地并无灾民安置点。”
齐珩听着,面色渐冷。他翻开她带来的账码副本,目光停在一处记号上——那是某种军中旧用的角字号,现已废止,唯前水师参将周崇曾长期使用。
“周崇……”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手指在纸上轻轻一叩。
“此人三年前因贪腐被削职,发配边地途中病亡。”她说,“但他旧部仍在水师营任职,现任三名千总、两名把总,皆为其亲信提拔。”
殿内一时寂静。烛火跳了一下,映得齐珩侧脸轮廓分明。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光已沉如井水。
“暂勿声张。”他说。
她未动,只看着他。
“证据确凿前,不得牵连无辜。”他提笔批文,准许她继续追查,但限于暗访取证,不得擅自拘人或查封货物。
她接过批文,收入袖中。
“你怀疑什么?”他忽然问。
“我不疑任何人。”她说,“我只信证据。”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嘴角微动,似想说什么,终究未言。
她转身欲走,却被叫住。
“萧锦宁。”
她停步,不回头。
“那晚在城门,你救了不止我一人。”
她没应,拉开帘子走了出去。
天边余晖将尽,宫墙投下长影。她走在石阶上,脚步平稳,手抚过药囊边缘,那里还沾着一点从空间带出的泥土。她没有回府,而是径直去了书房,铺开调查文书,一笔一划誊录清稿,准备第二日递呈御前。
东宫之内,齐珩仍坐在灯下。那份写着旧部名单的密折摊在案上,他久久未动。烛火将熄,映着他倚靠软枕的身影,伤腿缠着纱布,右手搭在膝头,指尖压着一页未发出的调令。
窗外,夜风掠过檐角,吹熄了最后一盏灯。
喜欢绣囊医妃:读心术助我称霸双界请大家收藏:(m.20xs.org)绣囊医妃:读心术助我称霸双界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