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了一下,映得屏风上两人影子微微晃动。齐珩搁下笔,揉了揉额角。案上堆叠的科举案卷已翻过三遍,眉目间倦意未散,却比七日前清晰许多。萧锦宁立于屏风外,鸦青劲装未换,药囊紧系腰间,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册泛黄账簿上。
她缓步上前,将一盏温茶置于案角,未言声。齐珩抬眼,颔首示意,嗓音略哑:“你昨夜也未歇好。”
“殿下能理事,我便能查案。”她取过那本账册,指尖划过页边一行细字,“这名录看似贡生籍贯登记,实则每三人一组,标注‘癸’‘卯’‘辰’等干支,后缀银两数目与门向方位——是记账暗码。”
齐珩轻咳两声,从袖中抽出另一份残卷:“礼部前日送来的补录名册里,有七人籍贯填写模糊,只注‘游学归籍’,无保人、无乡试印信。我命人查了地方报备文书,皆无存档。”
萧锦宁翻开随身药囊,取出一张薄纸铺开,将两份名单并列对照。她以朱笔圈出七名考生姓名,又在其旁写下死亡记录:“江南贡院癸卯科放榜后第三日,暴毙三人;甲辰科考毕次日,猝死四人。死因皆报‘心疾突发’,太医署当日出诊三人,验尸单上注明‘唇色青紫,四肢僵硬’。”
她顿住笔锋,抬眸看向齐珩:“这是中毒征兆。当年接案医官被调往北疆,此后再无人追查。”
齐珩凝视片刻,缓缓点头:“他们借科举之名设局,收贿者得功名,拒贿者被灭口。如今主犯伏法,余党藏匿民间,扮作清贫教书先生或书院执事,继续联络旧部。”
“我已知他们在何处。”萧锦宁合上药囊,声音平直,“皆在州县学政衙门当差,一人掌试卷誊录,两人管考场巡查,四人任乡试副考。职位不高,却能接触核心流程。”
次日午时,刑部大狱。
铁门吱呀开启,冷风灌入。萧锦宁步入审堂,脚步未停。阶下囚衣男子抬头,面色灰败,正是原江南提学副使李崇文。他嘴唇微动,低声道:“下官不知何罪被拘。”
萧锦宁不答,只令狱卒呈上一只木匣。她打开,取出半张焦黑纸片,摊于案上。
“贡院地窖焚毁的账册残页。”她道,“上有字迹七行,其中一行写着:‘癸卯科·银三百两·入齐府西角门’。你可认得?”
李崇文眼神微颤,随即垂首:“此乃伪物。大火烧尽一切,怎会有副本留存?”
萧锦宁闭目片刻,心神沉落。
【心镜通·一用】
刹那间,对方心中杂音涌入耳中——
“……那晚我亲手烧的,怎会还有?莫非是东厢密格里的备份被人挖出?不对,那里已被填土封死……除非有人掘地三尺……”
她睁眼,语气不变:“你当年在贡院东厢房地下三尺处,砌了一道夹墙,藏了原始名单。事后命人回填夯土,又种上一株梅树遮掩。今晨,刑部奉旨起土,掘出陶罐一只,内有完整名录三页,墨迹未褪。”
李崇文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罐中另有通信密信一封,写明‘事成之后,由五皇子幕僚引荐入京为官’。”她将一纸抄录递过去,“笔迹是你亲笔,印泥用的是江南提学司正印。”
那人喉头滚动,终是颓然跪倒。
三日后,十七名余党全部落网。有扮作私塾先生藏身徽州山中的,有化名老儒执掌书院讲席的,更有混入礼部誊录房做抄工的。搜出赃银八千余两,贿赂名册五本,往来密信三十七封。
御前奏对,天光正亮。
萧锦宁立于丹墀之下,将证据一一陈列。有朝臣出列劝道:“此辈多为小吏,或受胁迫,不如革职了事,以示宽仁。”
“若革职即可脱罪,”她开口,声不高,“明日便有百人效仿。寒门子弟十年苦读,只为一纸功名,而这些人,用三百两银子买走他们的前程。今日饶一人,明日便无人再信朝廷。”
堂下寂然。
齐珩起身,亲自拟诏。主谋流放三千里,永不录用;从犯革职查办,三代不得应试;涉案考生成绩作废,另择吉日重开补试。诏书宣罢,百姓围聚宫门外,连声称快。
京郊刑场,午时三刻。
枷锁沉重,余党低头受判。围观士子中有人大喊:“科场清净了!”
萧锦宁立于宫门台阶之上,风拂起她袖角。她望向远处太医署方向,阳光洒在屋脊瓦片上,泛着淡青光泽。指尖轻轻抚过药囊,触到里面那本尚未整理完的医毒札记。
她转身,步下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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