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初透,萧锦宁将最后一行字落于纸上,笔尖微顿,墨迹在纸面凝成一点。她搁下笔,指尖轻抚过面前摊开的《科场七策》誊本,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微微起毛。窗外传来更鼓声,三响,正是卯时初刻。
她起身推开窗,晨风拂面,带着春末微凉的气息。院中石阶上露水未干,几片落叶贴着地砖缝隙静卧。昨夜她在东宫抄录漕运案卷至三更,今日一早便进宫递折,如今不过稍歇片刻,礼部贡院那边已派人来催,请她即刻赴院主持新规试行。
她换下素青常服,披上月白襦裙,外罩一件鸦青比肩,发间依旧别着那支银丝药囊簪。袖中藏着一份从漕运账册中摘出的药材名录——有些名字眼熟,似曾在前朝医典中见过,待事毕后需细查。她将《七策》原稿卷起,用青绸裹好,交予门外候着的小内侍,命其先行送往贡院张贴公示。
贡院门前,槐树成列,枝叶尚嫩,日光穿过叶隙洒在青石地上,斑驳如碎银。礼部官员已在门前列队等候,为首的尚书身着绛紫官袍,须发花白,见她步履从容而来,眉心微不可察地一皱。
“萧女史今日亲临,实乃我礼部之幸。”他拱手,语气平稳,却无笑意。
“不敢。”她还礼,声音不高,“奉太子令,协理科场整肃事,今日首试行新规,当与诸位共担责任。”
她说罢,径直步入贡院大门。两侧考舍已按新制重编号房,每间门楣上悬有铜牌,编号以天干地支混排,隔断考生籍贯线索。她沿廊而行,逐一查看:考篮皆改用竹篾镂空编制,不得夹层;饮水壶定为透明瓷质,由监考女官统一发放;入场前设三道搜检关,由她亲自遴选的女医、宫婢执检,凡带书册、夹片者,立逐出局。
一名年轻考官低声嘀咕:“祖制向来只许男官执事,今令妇人搜身,恐惹士林非议。”
她听见,未停步,只道:“若怕被搜,便莫藏私。寒门学子十年苦读,不该败于一张夹带。”
那考官语塞,退后半步。
至午时,各地乡试首场开考完毕,第一批墨卷封入铁匣,送入誊录所。她亲自监督誊录官启封编号,另派专人将原卷存入密室,朱卷则交由阅卷组批阅,三方互不相见。一名老主考翻看朱卷,眉头紧锁:“此子文采平平,然条理清晰,引经据典皆准……若依往例,恐难上榜。”
“正因如此,才需新规。”她站在屏风外,目光平静,“以往请托成风,能者不录,庸者居上。今切断信息链,唯文取士,方是公道。”
老主考默然良久,终点头。
三日后,齐珩遣人送来三州主考密报:舞弊案上报数量较去年同期下降九成,多地考生联名上书称颂公正。她将文书收妥,换回便服,步行出宫。
宣政殿前金阶高耸,日头正中。内侍传旨召她入殿。
百官列立两旁,鸦雀无声。新帝端坐龙椅,面容沉静,手中握着一份抄本,正是《科场七策》。
“萧氏锦宁。”帝声不高,却字字清晰,“尔秉公执法,革除宿弊,使寒门有路,贤才能升。特赐紫绶银鱼袋,授‘文衡昭德女史’衔,许参议礼部科场事务。”
她跪地接旨,双手捧过锦盒,盒中卧着一枚银鱼符,绶带紫如暮云。她低眉道:“臣,谨遵圣命。”
礼部尚书垂首不语,其余官员亦无人出声。
退朝时,内侍捧来另一锦盒,内装御赐文房四宝及一本《大周科律》修订本。她谢恩后步行出宫,归途经太医署旧巷,脚步微顿。巷口老槐仍在,树皮皲裂如旧,她抬手抚过发间药囊,指尖触到一丝凉意。
回到侯府,天色将晚。她脱下外袍,换上素青常服,坐于西厢书房石桌前,取出《七策》副本,提笔添注一行:“防微杜渐,贵在常察。”字迹清峻,如刀刻石。
窗台上跃来一只白猫,通体雪白,唯尾尖微灰。它蹭了蹭她手背,蜷身卧下。她伸手轻抚其背,低声说:“他们看得见荣光,看不见背后多少人想我死。”
语毕闭眼,呼吸绵长。
院外传来几声窃语,隐约可辨:“不过一女子,怎得如此殊荣?”
“你懂什么?太子亲荐,陛下亲封,连尚书都无话可说。”
“可她终究不是正经出身……”
她不动声色,只将笔洗中的残墨缓缓倾去,清水注入,水面映出她低垂的眼眸,静如深井。
猫儿忽然竖耳,转头望向院门。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药材名录,指尖轻轻点在“冰魄梅莲”四字之上。
喜欢绣囊医妃:读心术助我称霸双界请大家收藏:(m.20xs.org)绣囊医妃:读心术助我称霸双界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