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鼓声落,烛火将尽,萧锦宁合上《大周本草拾遗》,指尖抚过药囊边缘。窗外人语忽起,由远及近,夹杂孩童断续吟唱:“梅花开,灾祸来……”她眉心微动,未起身,只侧耳听去。
侍女叩门而入,声音压得低:“姑娘,外头都在传,说城南来了个道士,立坛称‘妄动梅根者,必遭天谴’。街坊已有人焚香避疫,还道是您前日试种奇花,惹怒了梅神。”
萧锦宁起身披衣,步出房门。院中空寂,无狐影跃动,阿雪不知何时已离。她立于阶前,望向城南方向,夜风穿巷,纸钱灰烬打着旋儿飘过墙头。她问:“那道士可是玄元观出身?”
“说是游方之人,今晨才至,坛前挂幡写着‘代天行法,驱邪禳灾’八字。”
她颔首,未再言语,转身回屋取笔墨,抄录童谣全文,又提笔写下“玄元观”三字,搁笔静坐。片刻后闭目凝神,心念轻转——“心镜通”。
识海微漾,画面浮现:两名仆妇在井边洗衣,低声私语。“我亲眼见的,那道士收了五两银子,就给一户人家贴符消灾。”“可不是冲着萧家女官来的?听说她连太医署都管上了,动不动就换药方,坏了祖宗规矩。”“梅神最恨乱改天时的人,这一遭,怕是要应验了。”
她睁眼,眸光沉定。谣言非民间自发,而是有人蓄意推波助澜。她提笔写密信一封,封缄后交予心腹:“送至东宫偏亭,务必亲手交到太子手中。”
次日午时,御花园偏亭垂帘半卷。齐珩倚坐案旁,手中折扇轻敲掌心,面色略显苍白。他咳了一声,嗓音低哑:“有人借神之名,行污蔑之事,其心可诛。”
萧锦宁立于帘外,袖手而立:“既称梅神降罪,不如请‘神’当众显灵。”
齐珩抬眼,目光微闪。她继续道:“我已命人放出消息,三日后将在城西药市炼制‘冰魄解毒丸’,护百姓免受寒疫侵扰。那道士若真有神通,自会登台阻拦。”
“你打算让他自己跳出来?”
“世人信神,多因不见真相。若能亲眼见他作假,便不会再惧虚名。”
齐珩点头,将折扇收入袖中:“禁军我会调派,只等你一声令下。”
第三日清晨,城西药市人头攒动。高台已设,炉鼎陈列,药罐整齐排开。百姓围聚台前,议论纷纷。忽然一阵铜铃响,城南道士身披黄袍,手持桃木剑,身后跟数名鼓乐手,登台立幡,上书“祈福禳灾,镇压邪祟”八字。
道士指天画符,高声宣道:“今日此地将有大祸!有女子逆天而行,擅采寒灵之根,炼制妖药,触怒梅神!若不立即停手,七日内必发寒疫,十室九空!”
人群骚动,有人后退,有人惊呼。道士趁势焚符,口中念咒,火光腾起刹那,袖口微动。
萧锦宁缓步登台,身后侍卫紧随。她立于炉前,目光平静扫过道士,随即闭目,心念再启——“心镜通”。
刹那间,对方心中所想如言在耳:“火药藏右袖,响声即落雷,唬住众人便可收场。”
她睁眼,不动声色,低声对身旁侍卫道:“搜他右袖。”
侍卫上前,道士挣扎不得,宽袖被扯开,一包硫硝粉末掉落尘埃。围观百姓哗然。
萧锦宁俯身拾起,举于日光之下:“所谓天雷,不过是一包炸药。所谓降罪,也不过是几句谎言。”
道士面如土色,瘫跪台上。
禁军适时列队而至,押走道士。百姓怔立原地,继而窃窃私语,有人摇头,有人冷笑,更有老者啐道:“又是这套把戏,骗得了谁?”
萧锦宁立于高台,抚炉而立,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冰魄梅莲非妖物,乃可解寒毒之药。三日后,我将在市集设点,为体寒者免费施药。若有疑者,可亲来查验。”
人群渐静,目光从恐惧转为观望,再转为些许期待。
她转身走下高台,将一份《冰魄梅莲初步应用笔记》交予太医署同僚:“按此配比试制三十剂,三日后发放。”
那人接过,低声问:“真要公开施药?万一再有人闹事……”
“闹事者,自有律法处置。百姓要的是实处,不是神仙。”
她抬头望天,日光正盛,照得药炉金边发亮。
一只麻雀飞落炉沿,啄了啄冰冷的金属边缘,又扑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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