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夫脚步未停,青石板路在残阳余晖中延伸。
萧锦宁靠在轿中,药箱仍抱于膝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箱角铜扣。连日施药耗神太过,肩背酸痛如坠石块,眼皮也沉了下来。外头人声渐稀,街巷转入僻静处,唯有轿夫脚步踏在石板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破空声起于耳侧。
她未及反应,一支乌羽短箭已穿透帘布,直射心口。箭尖泛黑,裹着苦杏仁气味——与前番刺客所用毒同源。
一道银光从轿顶跃下,撞入她怀中。人形未现,只觉一团温热扑来,随即是重物翻滚之声。烛架倾倒,火苗舔上帘角,映出地上一只白狐,左肩插着那支毒箭,毛色焦黑一片,血顺着箭杆滴在青砖上,发出轻微“滋”响。
阿雪。
萧锦宁一把将它揽进怀里,五指触到伤口边缘皮肉发烫,毒气已沿血脉游走。她咬牙掀开另一侧轿窗,抬手拍向轿壁暗格,弹出一枚烟雾弹掷地。白烟腾起,遮住街面视线。她抱着阿雪纵身跃出,落地时脚踝一扭,强忍未吭声,借巷墙掩身疾行数步,靠在一处废弃柴堆后方。
外头再无声息,刺客未追。
她低头看怀中白狐,呼吸微弱,瞳孔缩成细线,四肢抽搐不止。左肩箭镞深入骨缝,黑血不断渗出,沾湿了她月白袖口。她右手探入袖中,识海微动,默念:“玲珑墟,开。”
眼前光影流转,柴堆、巷道尽数退去。她已置身识海空间,脚下是灵泉畔温软苔石。她轻轻将阿雪放下,泉水自动泛起涟漪,氤氲雾气缠绕狐身,缓其痛楚。
她未起身,盘坐于石上,双目闭合,维持空间开启之态。左手轻抚阿雪头顶,右手探入药圃,采撷三叶冰心草,捣碎成膏,敷于创口四周。又取九节还魂藤,揉汁混入灵泉水,以玉勺舀起,逐滴滴落箭伤处。
每滴落下,黑血便从伤口涌出一分,混入泉水化作浊流。她动作极稳,指尖却微微发颤。口中低语:“撑住……你不许有事。”
阿雪未应,仅鼻尖轻动了一下。
她睁眼,见狐耳耷拉,毛色黯淡无光,知其元气大损。不敢拔箭,唯恐断裂于内,只能借灵泉之力徐徐化毒。她自石室取出寒玉匣,打开封泥,从中取出两片冰魄梅莲花瓣——此花初绽不久,全株仅得三朵,她未曾轻用,今日为救阿雪,不得不取。
花瓣置于玉钵,以灵泉雾气润开,化作晶莹汁液。她以银针挑取少许,沿着箭伤周围经络缓缓注入。片刻后,阿雪喉间发出一声低呜,呼吸略显平稳。
她松一口气,额上汗珠滑落,滴在苔石上洇开一小片深痕。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外头天色早已全黑。她仍坐在原地,左手未离阿雪头顶,右手搁在药匣旁,随时准备换药。面容憔悴,眼下青影浓重,眼神却未涣散。她知道,此刻不能睡,也不能关空间。一旦断开连接,灵泉护持之力即消,阿雪恐难熬过今夜。
她想起昨夜街市,百姓跪拜立龛,香火不灭。她拒不受礼,反劝设义医基金。那时她尚有力气行走、说话、决断。如今只守这一尺之地,护这一具狐身,竟觉比治百人疫症更累。
但不能停。
她又舀起一勺灵泉,滴入创口。黑血流出的速度慢了些,颜色也由墨黑转为暗红。毒质正在剥离。
她低声说:“你跟了我两世,第一世我救你一命,第二世你三番两次替我挡灾。这笔账,我不准你算完。”
话音落,阿雪尾巴尖微微卷起,搭在她手腕上。
她终于露出一丝神色,不是笑,也不是哭,只是眼底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寸。
外头现实世界,夜风穿巷,吹熄了残火。轿子歪倒在街心,帘布焦了一角,药箱翻在地上,几包药粉洒出,混入尘土。无人经过,四下寂静。
而在这方寸识海之中,灵泉汩汩流淌,雾气不散。她仍坐着,一手抚狐,一手握勺,药未冷,人未离,灯未熄。
阿雪呼吸渐匀,胸口起伏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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