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睁开眼时，晨光正轻轻落在床头的风铃上，叮咚一声，像在催她醒来。
她伸手摸过手机，屏幕亮起——六点二十分。
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她轻手轻脚地下床，生怕惊扰了这清晨的温柔。
洗漱台前，水珠从指尖滑落，镜子里的女孩眼睛亮亮的，像藏着星星。她对着自己眨了眨眼，悄悄比了个“耶”。
今天的妆容要像春日的微风，清透又带着暖意，像那首她从小听到大的歌名一样，叫人一听就心头一软。
七点半，保姆车缓缓驶出小区。她抱着歌词本坐在窗边，阳光斜斜地洒在纸页上，字迹仿佛都变得柔软起来。
助理递来温热的三明治，她笑着摇头：“等会儿再吃，现在心里装的全是旋律呢。”
九点整，晨曦传媒录音室外，梧桐树影斑驳。
她踩着浅口小皮鞋走下车，蓝白裙摆随风轻轻一荡，像一朵初开的铃兰。灰色小西装衬出肩线的挺括，头顶贝雷帽歪了歪，她抬手扶正，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整个春天都吸进肺里。
推开门时，江俞白已经到了。
他穿着白色连帽卫衣，安静地低头调试设备，耳机挂在脖子上，像一条未说完的音符线。听见门响，他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像午后晒过太阳的木桌。
“江老师早。”她站定，声音清亮得像鸟鸣。 “嗯。”他应了一声，指了指屏幕，“音准测试准备好了，你来试试？”
她乖乖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
音符流淌而出，她轻轻哼唱，气息平稳，像溪水缓缓流过石缝。可想到待会儿要和江俞白一起唱，心尖就微微发颤，像是被春风拂过的花瓣。
外面，老陈看着波形图，忍不住点头：“主歌很稳，咱们试试合唱段？”
沈照走出来，看见江俞白也进了录音间。
两人并肩站在麦克风前，距离刚好，不远也不近，像两棵树共享同一片阳光。
“按demo来。”江俞白说，声音低而柔和，“别想着完美，就像平时聊天那样。”
她点点头，手心悄悄沁出一点汗。
音乐响起，前奏轻快如雨滴敲窗。她开口唱第一句：“摘一颗苹果，等你从门前经过。”
江俞白接上：“风吹过秋千，荡起一圈圈寂寞。”
两个声音在空中相遇，像两只鸟在晨雾中对鸣，清晰、和谐，还带着一点点羞涩的默契。
老陈盯着屏幕，眼角微微弯起——这声音搭得太自然了，像是命运轻轻拨动了琴弦。
副歌来了。
沈照刚要发力，忽然察觉江俞白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的，像夜风穿过林梢。她心跳漏了一拍，高音微微颤了一下。
“咔！”老陈按下暂停，“气息有点飘哦。”
沈照脸红了：“对不起，我……我再试一次。”
江俞白摘下耳机，看了她一眼：“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抢你的麦克风。”
沈照眨眨眼：“我没紧张！就是……刚才那个音太美了，我舍不得唱破。”
老陈笑出声：“你们俩啊，录个歌跟谈心似的。”
江俞白没说话，重新戴上耳机：“再来。”
这一次，沈照不再躲闪。
她望着歌词屏，任旋律牵引自己。当江俞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竟不自觉地靠近了一寸，像是被那声音里的温度吸引过去。
合唱再度来临。
“是你让我看见干枯沙漠开出花一朵。”
她的声音稳了下来，江俞白的尾音轻轻托住她，像一只手稳稳接住了坠落的花瓣。
老陈眼睛一亮，悄悄把监听音量调低了些。
“你们俩……靠太远了。”他说，“情歌嘛，贴近点才有温度。要不，肩膀挨着试试？”
沈照怔住。
江俞白皱眉：“太近影响收音。”
“哎哟，怕什么？”老陈笑呵呵，“你看那些温暖人心的电影，哪次唱歌不是靠在一起的？”
沈照低头不语，耳尖悄悄泛红。
江俞白沉默片刻，忽然将麦克风支架挪了挪，身子微微前倾，留下一个刚好能并肩的位置。
沈照抬头，透过玻璃看见他侧脸的轮廓。
下颌线条干净，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连帽卫衣的帽子垂着，遮住几缕碎发。她心跳忽然慢了一拍，又快了几分。
“别看我。”他忽然低声说，“看歌词。”
沈照慌忙低头，指尖轻轻掐了掐掌心。
天啊，他怎么知道她在偷看？
音乐重新流淌。
这一次，她的声音像被阳光晒暖的溪流，自然地向前奔去。江俞白的声线低沉温柔，像一层薄薄的云，轻轻托着她飞翔。
唱到“只要你在，四季如春”时，她忍不住笑了，笑意藏不住，从嗓音里漏了出来。
“咔！”老陈又按了暂停，“等等！你刚才笑了是不是？”
沈照愣住：“我……我没故意笑啊。”
“你笑了！”老陈指着波形图，“这里有个小小的气音波动，像春风拂过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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