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俞白关掉浏览器，又轻轻点开。
页面跳转的刹那，“鱼照CP”四个字静静躺在搜索框下方，像一片不经意飘落的叶子。他本想退出，指尖却在触控板上停了下来。朋友那句玩笑话还在耳边回响：“你俩要是真在一起，我直播吃键盘。”语气里带着笑，他也跟着扯了下嘴角，可真正让他怔住的，是那一秒迟来的、藏在心底的微澜。
他向来不多言，也不爱参与闲谈，可这一次，他不仅记住了那句话，还鬼使神差地搜了这个名字。
超话首页最新一条帖子写着：《如果他们结婚，婚礼歌会是谁写的？》
配图是一张合成照——教堂为景，她穿着简单的白纱低头浅笑，他站在身旁侧头望她，眼神温柔得不像平日那个冷静自持的自己。
江俞白轻皱眉，低声说：“假的，光影都不对。”
但他没有关掉，反而点进了评论区。
“你们发现了吗？只要镜头扫到沈照，江老师的眼神总会偏过去一点点。”
“排练厅那次，她唱错词，别人都没听出来，他却立刻停下钢琴。”
“最暖的是，她发奶茶照片，十分钟后他就出现在同一家店买水。这不是巧合，是惦记。”
他一条条往下看，越看越慢。
这些细节，他从不曾留意。有些画面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却被一双双温暖的眼睛一帧帧记录下来，标注时间、地点、表情、动作，像拼一幅无声的拼图。
他打开文档，原本想写：“样本群体存在过度解读倾向，将偶然共现视为必然关联。”
敲完这句，自己先笑了。
假的？他在骗谁呢？
手指一动，删去整段文字，新建一行：
“为什么是她？”
不是问别人，是问自己。
他合作过的艺人不少，相识的人也多。可从未有谁，被如此细致地注视过——声音的起伏、眼神停留的长度、彼此间的距离变化。就连他曾公开过的那段感情，也没有人做过时间轴整理。
可沈照有。
她的每一次出场都被标记，每一句提到他的话都被截图，连她微博点赞的记录，都有人默默做成表格。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一个叫“考古办”的账号上传的视频：《三十个江俞白不自觉看向沈照的瞬间》。
第一段是《起风了》舞台后台。她候场时紧张地搓着手，镜头切到他，正从调音台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持续四秒，直到工作人员挡住视线。
第二段在录音室门口。她靠墙等他结束通话，低头玩手机。他挂断电话转身，脚步未停，但头微微偏了十五度，视线掠过她的发顶，才继续前行。
第三段是品牌拍摄现场。她试戴耳机，笑着问摄影师“好看吗”，下一秒镜头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视频标注：“声纹比对确认，回应者为江俞白，当时他坐在三米外休息区，全程未抬头。”
江俞白盯着屏幕，呼吸渐渐放轻。
他真的说过吗？
他不记得了。可音频波形图清清楚楚地摆在那儿，频率、振幅、间隔，全都吻合。
他继续看下去。
有人做了“物资共享清单”：她送的话筒、他用的键盘、两人同款的保温杯、同一时间段出现在同一家便利店……
还有人统计了他给她发消息的时间规律——几乎都在她发布动态后的半小时内，不多不少，从不断联。
江俞白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一直以为，他对沈照的好，是因为她给钱爽快，因为她信任他，因为她从不逼他做不想做的事。
可原来，他是不知不觉中，开始回应她了。用眼神，用语气，用那些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动作。
他关掉视频，点进私信记录。
第一条是：“江老师，我今天唱了你写的歌，导演说进步了！”
后面附着一张自拍，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
他当时只回了一个字：“嗯。”
再下一条：“江老师，你吃饭了吗？片场盒饭好难吃。”
他也只答：“吃了。”
可现在回头看，每次她说累，第二天他就会发一首新demo；每次她发工作照，他都会悄悄点进主页看一眼；有一次她抱怨空调太冷，后来他去录音室，发现助理多带了条毯子。
是谁安排的？
他记不清了。
只依稀记得那天早上，他顺口说了句：“她怕冷。”
原来这些细碎的温柔，早已被人悄悄收集，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
江俞白闭上眼，靠进椅背。
夜色温柔，房间里只有屏幕的光静静流淌。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她的作曲人，是合作者，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幕后人。
可现在看来，更像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靠近她。
而他自己，只是装作不知道。
手机震动。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沈照：“江老师，你听我今天录的新片段了吗？”
语音6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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