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动，等他摘下耳机才说：“这次……我耳朵后面起鸡皮疙瘩了。”
他没笑，只是默默标记：Vocal_Take_07_可用。
傍晚六点，小样初步完成。他从头播放整首歌。
沈照听完，长出一口气：“我觉得……观众会安静下来。”
“这就是我想的。”他说，“他们听了很多热闹的歌，耳朵累了。我想让他们知道，音乐也可以是安静的，是可以让人停下来喘口气的。”
“可评委呢？”她轻声问，“会不会觉得你没发挥？”
“我不需要发挥。”他看着屏幕，“我只需要说出心里的话。”
她望着他，忽然说：“你知道吗？你现在说话的样子，特别像我第一次听你demo时的感觉。”
“哪种感觉？”
“就是……”她挠头，“明明很平静，但能感觉到心里有团火，在慢慢烧。”
他顿了顿：“那你现在还怕不怕？”
“怕什么？”
“怕我写的歌让你哭。”
她笑了：“怕啊。但我更怕有一天，你不再写了。”
他没说话，只是导出最终版小样，命名为：《贝加尔湖畔》_初版_仅供内部试听。
然后发到邮箱，抄送给她。
她收到提示音，点开下载，抬头看他：“明天还来吗？”
“来。”他说，“和声还有细节要调。”
“那我带饭。”她说，“不准点外卖。”
“你做的？”他挑眉。
“我买的！”她立刻澄清，“但我会挑健康的，比如蒸鱼、糙米饭，还有……无糖豆浆。”
他嘴角微扬：“行。”
她收拾包准备走，发现保温杯落在桌上。正要去拿，却被他先一步捡起，拧紧盖子，放进自己背包。
“干嘛？”她问。
“明天用。”他说，“你总忘带。”
她没再问，背上包，转身往外走。
临出门，她回头：“江俞白。”
“嗯？”
“这首歌……是你心里的那个湖吗？”
他站在控制台前，手指还搭在键盘上。
“可能。”他说，“是某个我一直想去，却还没走到的地方。”
她笑了：“那等节目结束，我们一起去？”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按下保存键，屏幕右下角跳出提示：工程文件已自动备份。
她转身推门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窗外天色已暗，录音棚只剩他一人。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打开新建文档。
标题写着：《第二轮编曲优化方案》。
光标在空白页面闪烁，像一颗不肯睡去的心。
他喝了一口凉掉的豆浆，重新戴上耳机。
前奏再次响起，钢琴声缓缓铺开，仿佛有人正轻轻推开一扇通往远方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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