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风从窗外吹进来。沈照睁开眼，伸手去拿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她愣了一下。
热搜上写着#沈照为什么不让我们见面#，排在第八位。她点进去，看到自己昨晚那句话被人截图发了出来——“为什么不让我们见面啊！”她记得自己删了，但还是被传开了。
她没解释，也不想解释。因为那句话，是真的。
她用小号登录粉丝群。本以为大家会骂她，结果第一条是站姐发的长文：《三天跟拍实录｜我的偶像不是永动机》。
下面贴了很多照片：
早上五点，她在化妆镜前靠着椅子闭眼休息，睫毛轻轻抖； 中午十二点，她坐在角落吃半根能量棒，手里还拿着剧本； 晚上十一点，保姆车在路上走，她蜷在座位上睡着了，外套盖在腿上，脸贴着玻璃。
配文说：“她笑着比心的时候，其实已经很累了。”
评论慢慢多了起来。有人说：“原来她在替我们扛下所有。”还有人说：“她不是不想见，是太忙了。”有人整理了她的行程，发现她比别人都累。
另一边，江俞白坐在工作室里。阳光照在键盘上。他没看热搜，也没回应任何事。但他打开了沈照的主页，一张张往下翻。
全是工作照。舞台上的她很亮眼，宣传照里的她笑得很标准，采访中的她说话得体。他知道她累的时候会抿嘴，而每一张图里，她都在抿嘴。
他想起她说过的一句话：“只要能见你一面，我能撑一周。”
他已经两周没见过她了。
他合上网页，走到窗边。街上有人买早餐，有老人遛狗，也有学生骑车上学。他想，她现在应该在车上，也许正看着窗外发呆。
他拿出手机，打开两人的聊天框。背景是那碗云吞的照片，热气好像还在冒。
他打字：“看到了。”又删了。 再写：“别太辛苦。”还是删了。 最后什么都没发。
他在备忘录里写了一句歌词：“你说不出口的话，我替你听见了。”
然后合上手机。
他知道现在不能乱动。她肩上的压力太大，很多人盯着她。但她每一次小小的暗示，他都懂。只要她还在努力传递消息，他就不会退。
片场这边，助理拿着平板走来：“照姐，导演让你录个三十秒的宣传视频，念一下台词就行。”
沈照接过平板，对着镜头笑了笑，说完宣传语。说完她没放下，微微偏头，露出脖子旁边一小块皮肤。
那里贴着一个星星形状的创可贴。
视频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就有粉丝截图放大：“这不是江俞白代言过的限量款吗？”“她不能明说，所以用这个告诉我们她还在坚持！”“这是暗号，照白还没断！”
新话题很快上了热搜：#沈照颈侧的星星创可贴#。
有人发现，她每次提到江俞白都会不自觉摸脖子，这次是第一次主动露出来；有人说那个牌子早就停产了，她能留到现在一定是舍不得；还有人说：“她被规则绑着，但她还在用自己的方式说话。”
这场无声的对话，成了很多人心里的一束光。他们开始为她说话：“让她喘口气。”“他们值得一次好好相见。”
经纪人开会时看到热搜，皱起眉头。他马上打电话给助理：“以后所有社交内容必须先审核。她的手机收起来，只留工作用的平板。”
助理答应下来，挂了电话却停了几秒。她回头看了遍刚才录的视频，反复放了好几次。最后，她把视频存进自己的文件夹，取名叫：“照姐今天笑了三次。”
沈照不知道这些事。她只知道下一幕马上要拍，得去换衣服。
更衣室里，她脱下外套，看着镜子。星星创可贴还在，她没撕。她知道可能很快会被要求摘掉，也可能明天就不会有了。但现在，它还在。
她轻轻碰了碰那颗星星，低头穿上戏服，动作很轻，像在保护一个秘密。
这时，江俞白接到合伙人的电话。
“你看了吗？全网都在讨论她的行程。”
“看了。”他说。
“要不要发点什么？澄清一下也好。”
“不发。”
“不怕舆论闹大？”
“节奏可以乱，心意不会变。”
对方沉默几秒：“你其实一直在关注吧？”
江俞白没回答。他看着电脑，那句歌词还在备忘录里。他把它复制到新歌草稿里，接着写下副歌：“就算世界逼你沉默，我也能听懂你没说出口的每句话。”
合伙人叹了口气：“行吧，我知道你现在写的每一首都和她有关。”
江俞白挂了电话。
他戴上耳机，听刚才录的旋律。一遍，两遍，三遍。每次循环，他仿佛都能听见她偷偷发语音的声音，听见她删微博前的犹豫，听见她抱着玩偶睡觉的呼吸。
他知道她正在赶一场又一场拍摄，知道她肩上有担子，心里有人。他知道有些人不愿他们靠近，也知道有些规定很难打破。但他更知道，只要她还在想办法让他知道她还在，他就不会停。
他翻开日历，圈出下周三下午三点——那是她签售会的时间，也是他曾随口说“也许会出现”的时间。
他没说一定会去，也没划掉。
站姐发了一条动态。她贴出一张模糊的照片：沈照在保姆车里低头看手机，阳光照在屏幕上，是一条没发出的消息。
文字是：“江老师，我今天贴了星星。”
下面写着：“她没发出去，但我看见了。她一直在努力靠近他，哪怕只能走一步。”
评论渐渐满了。
“我们帮你看着她。” “你们别怕，我们在。” “破冰开始了，这一次我们不会让任何人把他们分开。”
在工作室角落，江俞白停下录音。他拿起笔，在歌词本边上写了一行小字：
“下次见面，我要亲手替你贴一颗新的。”
他抬头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十七分。
她应该刚结束拍摄，正在车里吃午饭。
他没发消息。
但他把刚才录好的demo重新播放了一遍，点了保存。
文件名叫：《听见》。
阳光照进屋子，落在键盘上，暖暖的。
他的手指停在回车键上，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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