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我在开车。”他语气冷了些，“别问无聊的问题。”
“这怎么是无聊的问题！”她坐直身体，认真起来，“你刚才表情明显不对。而且你每次不爽都会说‘嗯’，然后就不说话了。上次我说你要改名叫江鱼白，你也这样！结果第二天你就发了首新歌叫《鱼白》，标题底下还写‘非本人’，气死我了！”
他嘴角微微抽动，像是想笑，却又忍住了。
“我没吃醋。”他说，“我只是觉得，你不该把我的事告诉一个刚认识的人。”
“可他问的都很正常啊！”她皱眉，“他又没问你银行账号或者身份证号！再说了，他可是影帝，干嘛要套你信息？要黑料他早就有机会写了！”
“有些人不需要黑料。”他低声说，“他们只要了解你，就够了。”
她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他没有解释。
绿灯亮起。他松开刹车，车子缓缓前行。引擎轻吼一声，像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
她凝视着他侧脸，忽然笑了：“我知道了。”
他不理她。
“你其实是怕我被别人抢走对不对？”她眼睛亮了起来，像解开谜题的孩子，“所以你才这么紧张别人打听你。因为你怕别人比我更懂你，比我更了解你，然后我就移情别恋了？”
他手指一顿，方向盘偏了半寸，随即迅速修正。
“荒谬。”他说。
“不荒谬！”她越说越激动，“你就是这么想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看到我跟别人聊得开心，就会突然出现，一句话不说把我带走。上次在录音棚，灯光师跟我说话时间长了点，你立马进来喊我试音！还有那次在后台，场务递水给我，你直接拿走重新换了一瓶！你就是占有欲强！”
他抿紧嘴唇，下颌绷得紧紧的。
“我没有。”
“你还嘴硬！”她笑出声，“你明明就在意。你就是怕我不够爱你，怕别人比我更好，怕我有一天会觉得你不够好。是不是？”
他猛地转头看她。
眼神深邃，藏着汹涌情绪，像暴风雨前的海面，表面平静，内里翻腾。
她也看着他，笑容渐渐淡去。
“我不是不信你。”他声音低沉，“我是不信这个世界。”
她愣住。
“这个世界太多假的好意。”他说，“有人靠近你，不是因为喜欢你，是因为想靠近我。他们看你笑，不是觉得你可爱，是想看我能为谁破例。你每条动态下面有多少人在分析我们关系，你根本不知道。”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所以我宁愿你烦我管我，也不愿你被人骗走。”他收回视线，望着前方，“但我说了，你就觉得我小心眼。我不说，你又觉得我冷漠。”
她沉默。
“所以你继续当你的播报员吧。”他语气平静，“反正你开心就好。”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仍停留在那张照片上。
城市光影在车窗上流转闪烁。
她轻声说：“我不是为了炫耀才说的……我是觉得，你喜欢的人被别人尊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没有回应。
她抬头看他：“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驶过高架，风灌进车窗。她的发丝扬起，轻轻扫过他的手臂。他没有躲。
她悄悄看他一眼，见他眉头仍皱着，心里有些闷。
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最前面。
全是他的照片。
有他低头写歌的，眉头微蹙，耳机线缠绕指尖；有他在舞台上仰头的瞬间，灯光洒落，宛如从天而降；有他靠墙喝咖啡的，袖子卷起，露出腕表与旧伤疤；还有他睡着时被她偷拍的，睫毛投下阴影，嘴角放松，像个卸下防备的人。
她点开一张，默默发给他。
消息显示已读。
他没回。
她也不急。
她知道他看到了。
几分钟后，她收到一条语音。
只有三个字：“删了吧。”
她怔住。
“为什么？”她打字问。
十秒后，他回：“太糊。”
她笑了。
立刻重新拍了一张自己的屏幕，把那张模糊的照片框出来，发过去，配文：“糊？我看你是眼花！这可是高清原图！”
他没再回。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望着窗外。
快到小区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他：“对了，你说陆影帝看你的眼神像认识你很久……你有没有觉得，他其实见过你？”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然收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没有。”他说。
“哦。”她点点头，“可能我想多了。不过……他看你的时候，真的不太像看陌生人。”
他没有回答。
她补充道：“反正不管他认不认识你，你都是我的。谁也不能抢。”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车子已拐进地下车库入口。
灯光昏暗，一盏接一盏亮起。水泥柱上的反光条一闪而过，映入他眼中。
他缓缓踩下刹车，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
她笑了笑，拿起背包准备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未动。
她解开安全带，探身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明天见，我的专属作曲家。”
气息拂过他耳廓，温热柔软。
随后推门下车。
高跟鞋踏地，清脆声响在空旷的车库中回荡。
他望着她走向电梯间，背影轻盈，马尾摇晃。直到她消失在拐角。
他才低头，点开那条她发来的照片。
放大。
看了一会儿。
手指滑动，找到相册里一个没有命名的文件夹。
点开。
里面全是她的照片。
最早的一张，是七年前她在练习室摔倒，膝盖擦破，爬起来继续跳的画面。那时她还不是主角，只是个群舞替补，汗水浸透衣衫，眼神却亮得惊人。
最新的一张——是她刚才发的那张模糊的他。
他保存。
重命名为：【她说，我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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