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一片死寂。
皮特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凯文说的是事实。
这场帝国内战的最初导火索，确实来自他与艾丽娅之间那段不能见光的私情。
事情一步步滚到今天这个地步，所有人都在付出代价。
而他，无法完全撇清责任。
凯文看着皮特沉默下去，语气却并没有缓和多少。
“现在，我们已经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你想抽身？”
“不可能。”
他指向地图西侧，声音冷硬。
“面对这次北方诸族的进攻，单凭伊皮鲁斯一国，绝不可能挡住。”
“就算你现在带军回援，也必须经过亡灵控制的领地。”
“你能保证他们会放你过去？”
“就算他们不拦你，经过长途跋涉与连番消耗后，你还能剩下多少战力？”
“凭那点残兵败将，你拿什么挡住兽人、牛头人和巨人的联军？”
皮特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凯文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愤怒。
可偏偏每一句都不是毫无道理。
凯文继续说道：
“想要抵抗这次北方入侵，靠伊皮鲁斯一国绝对不够。”
“我们必须集结整个帝国的力量。”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先解决帝国的继承问题。”
他重新低头看向科隆尼亚的地图标记，语气逐渐恢复冷静，却比刚才更加坚定。
“等伊姆瑞克被击败，德文叛乱平息，我就可以以帝国首相的名义，号召诸侯共同出兵，帮助你抵御兽人。”
“那才是唯一现实的办法。”
皮特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当然不甘心。
巴尔干要塞陷落，王国门户洞开，兽人大军正向王都帕索隆逼近。
他的臣民正在流血，他的城市正在恐惧，他的王国正在燃烧。
而他这个伊皮鲁斯国王，却被困在远离故土的科隆尼亚前线，连立刻回援都无法做到。
这比失败本身更让他痛苦。
可他同样清楚，凯文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伊皮鲁斯确实挡不住这次北方诸族的全面进攻。
而他若贸然撤军，不但未必能救回王国，甚至可能让前线联军彻底崩盘，让整个帝国内战滑向更深的混乱。
皮特死死盯着地图。
良久之后，他终于闭了闭眼。
那张原本英俊骄傲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不甘、屈辱与无力。
他的拳头握得极紧，像是恨不得将整张桌子砸碎。
可最终，他什么都没有砸。
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那就快一点。”
“凯文。”
“你最好真的能尽快拿下科隆尼亚。”
---
亚兰希尔上空。
在距离王都还有一段距离时，伊森便收起了骨龙。
毕竟，骨龙这种东西太过显眼。
他可以在以弗所、地狱战场上毫无顾忌地展露亡灵大君的力量，
可在亚兰希尔，他终究还是安条克公爵，是女王希贝拉的丈夫。
若是光天化日之下骑着一头骨龙降临王宫，那恐怕不出半日，
整个亚兰希尔都会传遍“安条克公爵其实是亡灵法师”的流言。
所以，伊森选择了更加低调的方式。
风元素在两具身体周围环绕，托着他与莱拉穿过云层，朝王宫方向飞去。
凡间的空气比地狱清澈得多。
没有无处不在的位面排斥。
风从身侧掠过时，甚至带着亚兰希尔特有的草木香气。
那种久违的轻松感，让伊森对即将与希贝拉重逢愈发期待。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王宫上空时，前方忽然升起四道魔力波动。
四名披着宫廷法袍的法师，迅速从王宫外围的塔楼上升空，远远拦在了他们面前。
为首的宫廷法师举起法杖，声音在扩音魔法的加持下传来：
“来者请止步！”
“根据亚兰希尔女王令，王都上空为禁飞区域。”
“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在亚兰希尔上空飞行！”
伊森看着这四名法师如此迅速地升空拦截，心中非但没有不满，反而颇为满意。
看来塞琉古斯做得不错。
短短时间内，亚兰希尔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几乎完全依赖传统骑士与城防的王国。
宫廷法师团已经初步成型。
甚至连王都上空的防御警戒，都有了相当成熟的反应机制。
这对一座王都而言，极其重要。
见伊森与莱拉并没有立刻停下，那四名宫廷法师明显紧张起来。
他们纷纷握紧法杖，身前浮现出不同颜色的魔法光辉。
“请立刻停止前进！”
“若继续擅闯禁飞区，二位将承担非常严重的后果！”
这警告说得很有气势。
可随着伊森与莱拉继续靠近，四名宫廷法师终于看清了来者的面容。
“女……女神陛下？”
“安条克公爵大人？！”
刚才还义正辞严准备执行禁飞令的他们，此刻瞬间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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