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头接过水和饼干,想问些什么——想问这衣服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么薄却这么暖和。
旁边的黄伟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轻轻地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严重的警告。
铁头跟他跑了好几个月的车,这点眼色还是有的,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头喝水。
黄伟松开他的胳膊,靠在车厢壁上,忽然想起了几年前在新闻上看到过的一个东西——恒温衣。
当时报道说得很玄乎,说在极地穿着这种衣服,在零下五十度的冰天雪地里也能生存。
他看了之后和其他司机呵呵一笑,把这当作饭后笑话,说是用来骗有钱傻子的。
他跑高原线路这么多年,什么保暖的装备没试过?
加厚棉袄、羊绒内衣、羊皮,一样比一样贵,一样比一样吹得厉害。
真到了零下二三十度的雪山上,该冷还是冷。
他当时不信,还和其他人一起嘲笑。
但今天,他信了。
不仅仅是信了,是服了。他摸着自己身上那件薄得不像话的T恤。
又看了看腿上盖着的褥子,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这技术是真的,真的有人造出来了。
他转头看了看车厢里的其他人,每个人都安静地坐在那里,脸上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
他心情复杂,有庆幸,有自豪……
…………
路途遥远。卡车在风雪中不知开了多久,黄伟不知道时间,也懒得去看手表。
反正救援的人都来了,命保住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等大家吃饱喝足、精神放松之后,在车厢温暖的包裹下、在车身摇摇晃晃的节奏中,鼾声一个接一个地响了起来。
每个人都睡得很沉,像好几天没睡过觉一样——事实上,他们确实好几天没睡过觉了。
黄伟最后是被人推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时分不清自己在哪里,刚才的梦还没散干净,脑子里全是温柔的被子。
“黄哥,起来了,我们到了。”是铁头的声音。
黄伟瞬间打起精神,眼睛一下就睁圆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休息好,就是睡了也会半夜惊醒——耳朵贴着车门听外面的风声,听车外有没有动静,听发动机的声音有没有断。
那种紧绷了五天五夜的弦,在今天终于松了下来。
黄伟揉了揉眼睛,提着东西,准备跟在其他人后面下车。
他揉了揉坐僵的膝盖,跺了跺脚,抬头一看——先下车的铁头和其他人正呆呆地站在前方,一动不动。
几个人排成一排,仰着头,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黄伟心里一紧,是不是出事了?
他加快脚步,扒开前面的人挤到最前面下车。
然后他也愣住了。
这是一个被绿树包围的营地。说“绿树”一点都不夸张。
那些树的叶子是绿色的,翠绿翠绿的,不是冬天那种枯黄发黑的颜色,是春天才有的那种鲜嫩的、充满生命力的绿。
树很高,树干粗壮,枝叶茂密,在半空中连成一片,把寒风挡在了外面。
在这片荒无人烟的高原上,在这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里,这一抹绿色显得格外刺眼,格外……不真实。
他在这一带跑了这么多年,只见过低矮的灌木丛,贴着地皮长,叶子灰扑扑的,冬天一到就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杈。
有时也能看见几丛骆驼刺,枯黄枯黄的,在风里瑟瑟发抖。
最多的就是风滚草,被风吹着跑。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树——翠绿的,挺拔,整齐地围在营地四周。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树林,心里嘀咕,这到底是怎么种的?
在这种鬼地方,树居然能活。
营地里有几顶帐篷,灰绿色的帆布在风中微微摇动。
帐篷门口进进出出的都是像他们这样被救回来的司机和旅客,有人背着行李,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搀着老人。
也有穿着警服的人,站在帐篷之间,手里拿着对讲机,时不时说几句,声音被风吹散,听不太清。
整个营地有几十号人,人来人往,说话声、脚步声、孩子的哭声、对讲机的沙沙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上前,站在帐篷门口,清了清嗓子:
“各位,先来这边登记。登记完再去隔壁帐篷喝碗热汤、姜茶,我们也准备了床褥,大家先休息休息。”
后面他又说了很多注意事项,语气从温和渐渐变得严肃,一字一顿的:“衣服可以穿着,但不能损坏,更不能藏起来,营地不能走动……”
黄伟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薄T恤,还好没让他们现在上交。
他站在队伍里,跟着前面的人慢慢往前挪。
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地走到桌子前,报上自己的姓名、身份证号、车牌号、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工作人员一笔一划地记在本子上,问得很细。
轮到黄伟的时候,他把自己的信息报了。
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编号。“拿着这个,去隔壁帐篷领东西。”
黄伟接过纸条,转身往隔壁帐篷走去领取东西。
片刻后他端着碗,坐在属于他的铁架子床上,喝了一口热汤,烫得他龇了龇牙。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喝上了热茶。
——
营地最后面,有一排红房子。
刚才那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门帘掀开又落下,带进一阵冷风。
里面坐着一个包裹严实的女人,正无聊地在房间里烤红薯。
手里拿着铁钳,在炭火盆里翻来翻去,红薯甜丝丝的香气在帐篷里弥漫开来。
“孟小姐,我们的人已经散出去了,救了不少人回来。”
乔木摘下帽子,在门口站定,语气恭敬而感激,“还得多谢您的帮助。”
孟棠用夹子无聊地翻了翻红薯,敲了敲表皮,听声音判断熟了没有,头也没抬,语气随意:
“记得看好人和物资,这衣服要还的。”
乔木呵呵一笑,走到她对面坐下,拍了拍胸口,那件衣服也穿在他身上:“这衣服确实暖。放心,我们的人都在旁边看着,保证完完整整地收回来。”
孟棠不置可否,见红薯熟了,用铁钳夹起一个红薯,递给他。“乔队,不嫌弃的话,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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