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可能。”陈老沉吟道，“混沌侵蚀并非无脑的扩散，尤其像‘千面之沼’这等高阶存在，其污染网络很可能具备某种初级的‘群体意识’或‘信息共享’能力。我们越是制造动静，暴露的痕迹越多，吸引来的危险可能就越快、越强。”
这是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意味着他们不仅要面对环境本身的险恶和已知的追踪，还要时刻提防因为任何一点意外响动而可能招致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攻。
“必须找到干扰或切断这种‘信息传递’的方法。”白清雪沉声道，“否则我们寸步难行。”
李道友苦思冥想，忽然眼睛一亮：“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欺骗’它？”
“欺骗？”众人看向他。
“对！”李道友有些兴奋地比划着，“这些菌丝网络是通过感知我们的秩序气息、能量波动、物理痕迹等来追踪的。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些‘假信号’，比如用剩余的、蕴含微弱秩序能量的物品（比如那些医疗胶质的空管，或者用过的状态贴片残留），布置在错误的路径上，或者模拟出不同的能量波动频率……是不是有可能暂时误导它的判断，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行。混沌造物的感知虽然诡异，但未必有多么高的智能，更多是依靠本能和预设的“程序”。制造干扰信号，在理论上是有可能的。
“可以一试。”林岩点头，“但我们手头能用来制造‘假信号’的东西不多，必须谨慎使用。而且，需要找到合适的时机和地点。”
正讨论间，负责观察周围环境的王师弟，忽然指着他们右侧不远处的一片地面，低声道：“你们看那里……那些菌丝，好像……有点不一样？”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一片相对干净的灰白色岩石边缘，与腐殖层交界的地方，几缕淡紫色的菌丝正从腐殖层中探出，缓慢地朝着岩石表面蔓延。这本身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些菌丝蔓延的路径，并非直线，而是在岩石表面勾勒出了一个非常模糊、残缺的……图案？
那图案歪歪扭扭，似乎是由几道交叉的弧线和几个点构成，隐约有点像……一个极其简陋的箭头？箭头指向的方向，似乎是针叶林的更深处，偏东北方。
所有人都愣住了。
菌丝……会自己组成图案？还是指向性的图案？
“这……这是巧合吧？”孙道友喃喃道。
陈老却示意李道友搀扶他走近一些，仔细查看。他蹲下身（在他人搀扶下），不顾可能的风险，近距离观察那些菌丝的走向和能量流动。
良久，陈老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不……不像是完全无意识的蔓延。”陈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这些菌丝的能量流动……有微弱的‘指向性’增强。虽然依旧混乱污秽，但在这个‘图案’形成的路径上，能量的‘目的性’比周围菌丝要强一丝……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借助这菌丝网络，向我们传递……极其微弱的信息？”
借助敌人的污染网络，传递信息？！
这想法太过匪夷所思！
“传递什么信息？指向哪里？是陷阱吗？”冷锋连珠炮般发问。
林岩也凝神感应。他尝试将一丝最细微的秩序感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模糊的“箭头”图案。没有遭到攻击或污染反噬。相反，他隐约感觉到，在那个箭头所指的方向深处，似乎有某种……与周围污秽环境格格不入的、极其隐晦的“秩序共鸣”波动？那波动非常熟悉，与他体内的灵玉佩和“微光之尘”符文，有着某种同源的气息！
“那个方向……”林岩指向东北方针叶林深处，“有‘微光’同源的波动，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
“会不会是……另一个‘微光哨站’的遗迹？或者，是星图上标注的某个‘节点’提前出现了？”白清雪推测。
“也可能是个陷阱。”冷锋依旧警惕，“模仿‘秩序’波动，正是某些高阶混沌衍生物的拿手好戏。”
是机缘，还是陷阱？
是冥冥中的指引，还是敌人更加狡诈的诱饵？
众人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是按照原计划，继续向北迂回，前往已知的险地“陨星湖”？
还是冒险跟随这菌丝网络传来的、匪夷所思的“箭头”指引，深入东北方未知的针叶林，去探寻那可能与“微光”同源的微弱波动？
灰白色的“骨林”无声矗立，灰雾缓缓流淌。地面上的淡紫色菌丝，那简陋的箭头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而神秘。
身后的追踪未止，前方的道路分叉。
命运，似乎又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投下了一枚难以预料的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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