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胸脯起伏了一下,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行,我答应你。我愿意去你公司工作。”
她的心跳很快,脸很烫,手心在出汗,但她的眼神很坚定。她把自己的未来交给了面前这个人,一个认识了还不到两天的陌生人,不知为何,她相信他,很相信。
李虾仁挂了电话,把大哥大放在一旁,目光落在面前这片无垠的海面上。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随着波浪起伏,像撒了一把碎金。远处的天际线很低很低,海与天之间只有一道细细的线,像是谁用毛笔蘸了淡墨在宣纸上轻轻划了一下。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混着阳光的暖意。马小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飘在他的手臂上,痒痒的。
他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她还在看着海面,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嘴角微微翘着,没有哭,在笑。泪水还挂在腮边,她笑得很安静,像雨后初晴的阳光。他收回目光,没有打扰她,让她静静地享受这片海,让她把这几天的恐惧、委屈、无助都交给海风,让海浪带走,让阳光晒干。从此以后,她不需要再害怕了。
此时的厂房里,猪油仔正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腿翘在桌上,手里夹着一支烟,悠闲地吐着烟圈。大哥大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号码,眼睛一亮,连忙把腿从桌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掐灭烟头,清了清嗓子才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十二分的恭敬。
“大哥,有什么吩咐?”
李虾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而沉稳,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他让猪油仔去查一件事,关于马小玲家的事,那些高利贷、那些混混、那个做局骗她弟弟去赌博的黑社会团伙,全部查清楚。猪油仔越听脸色越凝重,眉头皱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老板,我知道他们。那个团伙是东兴的一个分支,专门做局放高利贷,坑了不少人。他们先物色目标,专门找那些家境普通、老实本分、又不甘心过穷日子的年轻人。先是请客吃饭,带他们去高档场所,让他们体验有钱人的生活。然后带他们去赌钱,一开始让他们赢,赢很多,让他们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等他们上瘾了,开始让他们输。越输越多,越输越想翻本,最后欠下巨额赌债。这时候他们才开始收网,逼债,威胁,恐吓,殴打,让你拿房子抵押,让你写欠条,让你去偷去抢,让你倾家荡产,让你家破人亡。很多人被他们搞得妻离子散,有的跳楼了,有的跑路了,有的疯了。”
“老板,是不是他们惹到你了?要不要我带兄弟们去把他们收拾了?只要您一句话,我保证让他们从港岛消失。兄弟们这段时间练得不错,正想找个机会练练手呢。您放心,不会留下痕迹。”猪油仔的声音变得急切,身子微微前倾。
李虾仁嘴角微微翘起。“找人把他们全部连根拔起,一个都不要放过。让雷洛配合你,警方的力量比我们自己的力量更有威慑力,也更有合法性。记住,不能放过一个人,从上到下,从大到小,从主犯到从犯,从设局的人到讨债的人,全部抓起来。一定要让他们牢底坐穿,花多少钱都行,我不在乎钱,我只要他们付出代价。”
猪油仔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腿放下来,腰板挺直了。老板亲自开口,这不是普通的打打杀杀。老板要做的是让这些人从港岛消失,不是肉体上的消失,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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