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被他们搞得家破人亡，有人跳楼了，有人跳海了，有人跑路了，有人疯了，有人到现在下落不明。马小玲的弟弟就是被他们害的，至今音信全无，生死未卜。马小玲的父母被他们逼得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累弯了腰，熬白了头。马小玲被他们逼得没日没夜地打工还债，不敢谈恋爱，不敢交朋友，不敢有任何梦想。
这一切，今天就要画上句号了。
雷洛站在街边，双手叉腰，目光扫过眼前这片杂乱的街区。身后的警车一字排开，红蓝灯光在阳光下依然刺眼。十几名皇家警察和便衣已经各就各位，封锁了所有路口。几个试图逃跑的混混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滚烫的水泥地，手被反铐在背后，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被警察一巴掌扇过去，老实了。猪油仔靠在一辆面包车旁边，手里夹着一支烟，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他手下的探子们早就把这里的底细摸了个底掉，谁负责放贷，谁负责讨债，谁负责望风，谁负责打手，谁负责跟警局里的人勾连，每一层关系，每一个名字，每一条线，都清清楚楚地写在纸上，画在图上，印在猪油仔的脑子里。
猪油仔看着雷洛，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没有上前跟雷洛说话，不需要。他们的分工很明确，他负责摸清底细，雷洛负责收网。一个在暗，一个在明，一个搞情报，一个搞行动，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一次，老板说了，要连根拔起，一个都不能放过。不是抓几个小喽啰交差，不是打掉几个外围据点了事，是连根拔起，连土都要铲干净。所以他动用了所有的眼线，撒出去几十个人，把这个高利贷团伙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查了个底掉。他们的老巢在哪里，他们的资金链怎么走，他们的保护伞是谁，他们的后台在哪里，全部摸得一清二楚。他把这些资料整理成一份厚厚的卷宗，复印了三份，一份给雷洛，一份给老板，一份锁在保险柜里。证据确凿，无从抵赖。铁证如山，无法翻案。
黑社会团伙的老巢在一栋老旧的唐楼里，三楼，整整一层。几个混混试图反抗，从窗户扔下来一个啤酒瓶，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片，碎片弹起来差点划伤一个警察的脸。又扔下来一把椅子，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还有人从后门溜出去，刚跑到巷口就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便衣按倒在地。
雷洛没有给他们机会。他冲在最前面，一脚踹开铁门，铁门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警棍已经砸在了最近一个人的肩膀上，骨裂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格外清晰。身后的警察们鱼贯而入，一时间叫骂声、惨叫声、警棍击打声混成一片。不到五分钟，所有人都被制服了，双手抱头蹲在墙角。雷洛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那些蹲在地上的面孔，在一张脸上停了一下。这张脸他见过，是几年前他还在油尖区当军装警员的时候，这个人在他管辖的片区收保护费，他抓过他，上头一个电话过来就放了。那时候他没有钱，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连一个高级警司的面都见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坏人被放走。今天不一样了。
一个小弟递过来大哥大。雷洛接过大哥大，转身走到窗边，按下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板，所有家伙已经全部一网打尽。从上到下，从主犯到从犯，从设局的人到讨债的人，一个都没跑掉。他们的账本、借条、抵押合同、转账记录，所有证据都找到了，光是借条就装了两大箱，足够他们吃一辈子牢饭了。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李虾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而沉稳。
“行了，把他们全部送上法庭吧。记住，能判多重判多重，不要手软，不要给他们任何翻身的机会。证据一定要做实，口供一定要录好，证人一定要保护好，不能让任何人翻供，不能让任何人找到漏洞。法院那边我会让人去打招呼，律师那边我也会安排，你只需要做好你分内的事。对了，你们警局这次为老百姓拔掉了这颗毒瘤，我代表百姓捐助500万港币——不，1000万港币，作为慰问金。你们警局的兄弟们辛苦了，这笔钱是感谢他们为维护社会治安做出的贡献。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做好事是有回报的，抓坏人是有奖励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雷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感激。
“明白了，老板。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不会让您失望。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李虾仁挂了电话。雷洛把大哥大握在手里，转过身看着那些蹲在墙角的人，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些混混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都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上升起来。这个人看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雷洛把大哥大递给旁边的小弟，大步走出房间，大手一挥。
“带走！”
警车一辆接一辆地驶离了尖沙咀，红蓝灯光在阳光下渐行渐远。那些围观的百姓久久没有散去。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拍手称快，有人仰天长叹，有人默默流泪。那几个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老人互相搀扶着站在巷口，浑浊的泪水顺着深深的皱纹往下淌。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有的人已经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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