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虾仁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位洋人督察确实比看起来要精明得多，能在苏格兰场混到高级督察的人，果然不是饭桶。
“哈里森先生，你想多了。”李虾仁笑着说，“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哈里森扭头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审视，“一万个人里也未必有一个人能有这样的运气。李，我不傻，今晚的赌局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个陈耀祖不是普通人，他是专业的老千，我跟他玩了半个小时，从头输到尾，一把都没赢过。可你一来，他连底裤都快输掉了。这不正常。”
李虾仁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
“好吧，哈里森先生，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李虾仁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到一个极为私密的音量，“你觉得陈耀祖为什么会输？”
哈里森愣了一下，迟疑道：“因为……你出千？”
“出千？”李虾仁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哈里森先生，出千是赌场里最低级的玩法。真正的高手，不需要出千。你知道什么是精神力吗？”
“精神力？”哈里森皱起眉头，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李虾仁往后一靠，摊开双手，像是在分享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精神力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它确确实实存在。有些人天生精神力强大，能够感知到常人感知不到的东西。比如赌桌上的牌——你看着是随机发出来的，但在精神力强大的人眼里，每一张牌都有它的‘气息’。我能感觉到哪张牌是公牌，哪张牌是小牌，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但它从来没有骗过我。”
哈里森听得目瞪口呆。作为一个在苏格兰场干了十几年的老警察，他本应该对这种玄乎其神的说法嗤之以鼻。但今晚亲眼目睹的一切却让他不得不信——李虾仁在赌桌上的表现，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如果一个人连续十把都像是在“蒙”一样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那就不能叫“蒙”了。那叫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你能感觉到牌的大小？”哈里森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可以这么说。”李虾仁耸了耸肩，“不过这种事情你听听就好，别往外传。我可不想被人当成怪物。”
哈里森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起来。他笑得很用力，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摇头。他在这短短一个小时里经历了从怀疑到震惊再到彻底信服的过程，这种认知上的冲击让他不得不笑——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来消化这件事。
“李，你真的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哈里森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举起了重新倒满的酒杯，“不管怎么说，今晚你帮我赢回了面子，也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深藏不露。雷洛的事，交给我了。”
李虾仁也举起了酒杯，与哈里森的杯子轻轻一碰。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悦耳。
“那就提前恭喜哈里森先生在港岛警界步步高升，早日拿下总督察的位子。”李虾仁笑着说，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灯火通明，璀璨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斑。远处的海面上，一艘豪华游轮正缓缓驶过，船上的灯光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像是为这座不夜城又添了一笔奢华的注脚。
半个小时后，李虾仁和哈里森并肩走出了赌场的大门。雷洛已经在停车场等候多时了，靠在车身上抽着烟，脚下已经散落了好几个烟头。看到两人走出来，他连忙掐灭手里的香烟，迎了上去。
“老板，哈里森先生。”雷洛恭敬地打了个招呼，目光在李虾仁脸上飞快地扫了一圈。看到老板嘴角那抹从容的笑意，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哈里森拍了拍雷洛的肩膀，语气比之前热络了十倍不止：“雷洛，你有个好老板。好好干，以后你的前途不可限量。明天我就给总督察打报告，旺角警区探长的位子，我会全力推荐你。”
雷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的红晕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堆感谢的话，但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微发颤地说道：“多谢哈里森先生提携！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别谢我，谢你老板。”哈里森意味深长地看了李虾仁一眼，然后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走出几步后，他又回过头来，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李，下次去快活谷看你的马，记得叫上我。当然，别再拉我进赌场了，我怕下次就不是你救我，而是我把裤子都输光了。”
李虾仁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目送着哈里森的车消失在夜色中。
停车场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远处街道上传来的模糊车声和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雷洛走到李虾仁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老板，都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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